“查什么查!”黄员外打断他,“赵老栓欠我租税,按契约该卖儿卖女!”他忽然指着林砚,“你个小吏懂什么?佃农的税是给朝廷的,租是给东家的,自古以来天经地义!”
林砚盯着黄员外腰间的玉佩,那是上好的和田玉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翻开二哥林墨批注的《州府财税典》:“佃农税由地主代缴,违者以抗旨论处。”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,墨迹突然晕开,像滴未干的血。
“黄员外,”林砚站起身,“按户部则例,佃农只需缴三成税,为何你要收全额?”
黄员外冷笑:“林计吏新来的吧?税是按田亩算的,不管谁种。我家的地,自然该由佃农缴税!”他忽然提高声音,“怎么,你要替刁民出头?”
林砚的手攥紧了算盘。他抽出计吏令牌往桌上一叩:“我要查你的账本。”令牌上“明如镜”三字映着黄员外扭曲的脸,像面淬了冰的镜子。
黄家大院的仓房里,金灿灿的新麦堆成小山。林砚翻开账本,发现“税”一栏全是“佃农代缴”,而“租”按收成八成收取。他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,忽然触到某处凸起的墨迹——是后来补上的“佃农”二字,盖在“地主”上面。
“好啊,”林砚将账本摔在桌上,“你篡改税则,逼死人命!”他忽然对差役道,“去把黄员外的地契拿来。”
黄员外的脸白了:“地契在布政使大人那里……”
“布政使大人?”林砚冷笑,“巧得很,云溪县的张主簿和李三也提过这位大人。”他忽然指着账册里夹着的银票,面额两千两,出票日期正是去年秋收,“这钱,是给李三的封口费吧?”
黄员外扑通跪下:“计吏大人饶命!小的只是按上头吩咐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院外传来哭嚎。林砚冲出去时,正看见赵老栓的妻子抱着孩子闯进来,孩子的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:“计吏大人,娃他爹……他爹饿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