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县丞的推荐信(改)

“这是我抄的《州府财税典》。”二哥的长衫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“里面有各州县的粮税标准,还有顾知府在户部时的旧例。”他翻开某页,红笔圈着“漕运损耗算法”,批注写着:“可参考清河县‘双签字’法。”

林砚接过书,书页间还夹着半块硬糖,是林墨私塾里的孩子送的。他忽然想起去年除夕,全家人围坐在火塘边,林墨说:“等三弟成了大官,咱清河县的账就没人敢糊弄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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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李氏在灶房烙饼,面里掺了鸡蛋,香气飘得满院都是。林砚蹲在院里劈柴,斧头落下的瞬间,突然明白周明远为什么要把旧印给他——那不是信任,是重托。

卯时的梆子声响起时,林砚的包袱已经收拾妥当。里面装着母亲做的酱萝卜、大哥劈的柴、二哥抄的书,还有周明远给的旧印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推荐信,忽然觉得这封信重逾千斤。

“砚哥儿,带着这个。”李氏往他手里塞了个锦囊,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,“夜里做账时放在枕边,防头疼。”林砚点头,闻到艾草的苦味混着母亲身上的皂角香,眼眶突然发热。

林石的车辕上绑着两捆松柴,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。林砚上了车,回头望见李氏站在院门口,白发在风里飘成一片雪。她身后的老槐树上,挂着去年秋收时他帮着钉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林氏粮秣房”,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。
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林砚摸出周明远给的旧印。黄铜在掌心发烫,印纽上的红绳缠着他的手指,像条细细的血脉。他知道,这趟去府城,不光是为了查账,更是为了让每粒粮都晒在阳光下,让每个数字都刻在百姓心里。

雪停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林砚望着渐渐远去的清河县,忽然想起周明远在推荐信里写的最后一句:“此去经年,愿君如秤,称量天下不公。”

他攥紧了腰间的算盘,珠子在指腹下滚动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前路漫漫,但他知道,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账本上,清晰如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