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县丞的推荐信(改)

林砚望着账册上自己画的红圈,喉咙发紧。这些疑点他早已知晓,却从未说破——前县丞被抄家时,王主事连夜卷铺盖跑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

“顾大人要的不是账册,是能撕开账本的人。”周明远将推荐信推过案头,火漆上的纹路像朵凝固的血花,“我荐了你,不是因为你账记得清楚,是因为你敢把红笔戳在纸页上。”

林砚接过信,信封沉甸甸的,里面似乎还夹着什么。他正要拆开,周明远突然按住他的手:“带着你那算盘,顾大人当年在户部,最恨算不清楚的账。”

离开县衙时,雪下得更密了。林砚摸了摸怀里的推荐信,发现里面除了周明远的亲笔信,还有枚黄铜印章,印纽上缠着红绳,刻着“清河县粮秣房”六个篆字——正是三年前前县丞被革职时上缴的旧印。

回到家时,李氏正在灯下补他的棉袜。林砚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,突然想起十年前的饥荒,母亲带着他去地里挖野菜,饿得连话都说不出来,却还把最后一口菜汤塞给他。

“娘,我明日要去府城。”林砚蹲在炭盆边,往火里添了块木柴。李氏的针脚顿了顿,眼角的皱纹在光影里颤动:“去多久?”

“少则三月,多则半年。”林砚从袖中掏出周明远给的五两银子,“这是县丞给的盘缠,您收着。”李氏摇头:“你带着,府城开销大。”

两人正说着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林石扛着捆松柴进来,棉袄上落满雪粒,活像座会走路的雪山。“三弟要去府城?”他嗓门像打雷,惊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,“我明早套车送你!”

林砚刚要推辞,林石已经把松柴码在墙角:“你那点行李,两匹骡子都拉得动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钱袋,“大哥这半年赶车攒了十两,你拿着,府城的官老爷都爱穿绸缎,买两匹做件新衣裳。”

林砚望着兄长冻得通红的耳朵,想起小时候林石总把他护在身后,自己却被村里的孩子打得鼻青脸肿。他正要开口,西厢房的门帘一挑,林墨抱着一摞书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