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酱菜注册“春燕牌”

腊月二十二的雪刚停,檐角的冰棱还没来得及化,像一串串透亮的水晶,挂在春燕酱菜坊的木檐下。春燕正蹲在灶台前码酱萝卜,指尖沾着紫红的酱汁,听见门口的动静,抬头时,见张婶拎着空酱油瓶进来,鞋上还沾着雪。

“妹子,你这酱菜的味儿,跟西街王婆子的咋这么像?”张婶往屋里凑了凑,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,“昨儿买了她家的,吃着倒也脆,就是……少点你这口紫苏的清苦劲儿。”

春燕往坛里撒了把花椒,抬头时鼻尖沾着点碎盐:“她用老汤腌的,我加了新晒的紫苏叶——张婶尝尝这个。”她夹起块自家的酱萝卜递过去,瓷盘碰到张婶的手,冰凉的触感让张婶缩了缩脖子。

“可不是嘛!”张婶嚼着萝卜,眼睛亮了,“前儿个见有人往王婆子的坛子里倒你家的标签,说是‘春燕酱菜分号’,要不是我认得你,差点就买了。”

春燕手里的筷子“当啷”掉在坛沿,酱汁溅在蓝布围裙上,洇出个深紫的圆点。她想起三个月前,苏晚的染坊也出过这事——有人仿着“分缸账”的木牌做假牌子,把粗劣的土布当苏记的好布卖,还是三弟林砚出主意,在布角绣了个小小的“苏”字才分清。

“仿冒的?”春燕攥着围裙的手微微发颤,“她们连标签都仿?”

“可不是嘛,”张婶叹了口气,“你这酱菜名气大了,州府绸缎行的赵先生都来买,谁不想沾点光?”她拎着打满酱油的瓶子往外走,“你也得想个法子,让人一眼就认出是你家的。”

张婶走后,春燕盯着满院的酱菜坛发愣。陶坛都是镇上窑厂烧的,灰扑扑的模样,除了大小没啥分别。她想起三弟林砚帮苏晚画的“染坊工序图”,上面的小标记比字还管用,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:要是能在坛底刻个记号,别人不就仿不了了?

晚饭时,她把这事跟当家的林石说了。林石正帮她算这个月的账,算盘珠打得噼啪响:“刻记号?行啊!就刻你的名字‘春燕’,谁都认得。”

“不行不行,”春燕连连摆手,辫子上的红头绳晃得厉害,“字太简单,容易仿。得刻个……刻个别人仿不来的。”她忽然想起三弟画的沙盘图,那些箭头、天平比字清楚,“最好是个画儿。”

“画儿?”林石停下算盘,“画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