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跑进屋里,拿出块红布,往驴头上一系:“这样就更精神了!林石哥,给它起个名呗?”
林石想了想,看着驴耳朵上的蓝布条——那是他用染坊的下脚料系的,笑道:“叫‘蓝耳’吧。”
“蓝耳?”苏晚捂着嘴笑,“挺配你的,都跟靛蓝脱不了干系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染坊的竹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石给蓝耳喂着草料,苏晚帮着把刚染好的青布挂上晾架,苏老爹则在核对林石新记的账页,烟杆的烟雾慢悠悠飘向天空。
林石翻开账本,在新的一页写下:“十月三十,购驴一头,花三两银子。本月结余:五百二十文。”笔尖划过纸面,留下清晰的痕迹,像在铺开的日子里,打下了一根稳稳的桩。
他抬头看向晾架上随风摆动的青布,蓝得像天空浸在了水里,心里忽然踏实得很。以前总觉得日子像没根的草,现在跟着苏老爹学染布,记着明白账,身边有说有笑,连蓝耳甩尾巴的声音,都透着安稳的意思。
苏晚忽然指着远处:“林石哥你看,林砚先生来了!”
林砚正站在巷口,手里拿着本小册子,看见林石牵着驴,笑着走过来:“听说你跟苏伯签了契约,还买了驴?”他翻了翻林石的流水账,点头道,“账记得越来越规范了,这‘进’‘出’栏分得清楚,连蓝耳的草料钱都单独记了一项,不错。”
林石把账本递过去:“先生教得好,不然我还不会呢。”
苏老爹接口道:“林文书真是好本事,教出的人都这么顶用。林石啊,往后跟着林文书多学学,把染坊的账再理得细些,咱们说不定能开个分号呢。”
林石摸着蓝耳的脖子,看着晾架上的青布在风里轻轻晃,忽然觉得,这染坊的靛蓝色,不止染蓝了布,好像也把日子染得扎实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