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表格记账法,着实精妙。”县丞拿起表格,反复翻看,“条理分明,一目了然,连我这老眼都能看清。若能在全县推广,日后查账理事,不知要省多少功夫。”
林砚心中一动,顺势说道:“大人谬赞。此法虽简,却需耐心细致。属下在清河镇时,用此法记录村账,村民们都说清楚明白,再无争执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其实染坊的账目,属下也是用此法记录,哪家织了多少布,哪家绣了多少活,赚了多少利,都记得明明白白,大伙干得也尽心。”
县丞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:“哦?你们的染坊,如今生意如何?”
“托大人的福,‘清河图’绣布已卖到州府边缘的镇子,刘掌柜说有州府的客商来打听。”林砚适时说道,“只是染坊规模尚小,绣活虽精,却缺个响亮的名号,难以打入更大的市场。”
县丞何等精明,立刻明白了林砚的意思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你这染坊,利国利民,既解决了村民生计,又创出了特色。这样吧,待此事了结,我奏请州府,将‘清河染坊’列为州府推荐商户,再给你们批一块‘州府监制’的木牌,挂在坊门上,保管能打开州府的销路。”
林砚又惊又喜,连忙叩谢:“谢大人提携!清河镇百姓定不忘大人恩德!”
他知道,这块木牌的分量。有了州府的认可,“清河图”便不再是乡野小坊的绣品,而是能登大雅之堂的物件,销路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。
中午时分,主簿匆匆回报,说刘典史在证据面前已认罪,所贪墨的物资也尽数追回。县丞当即下令,将追回的新米和木料分发给受灾最重的几个村落,又将刘典史贪墨之事写成文书,上报州府,请求处置。
事毕,县丞留林砚在县衙用饭。席间,他看着林砚,忽然问道:“林砚,你年纪轻轻,既通文墨,又懂实务,为何只甘心做个文书?”
林砚一怔,放下筷子道:“属下出身乡野,能在县衙谋份差事,已是知足。”
“知足是好事,但若胸有抱负,便不该局限于此。”县丞放下酒杯,语气诚恳,“你这记账法,显露出你的条理与智慧;你办染坊、修河坝,可见你的担当与魄力。依我看,你该去考个童生,将来进学入仕,才能有更大的作为。”
考童生?林砚从未想过。他一直觉得,能守着清河镇,把染坊办好,让家人和村民过上好日子,便已足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