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贪墨的粮,不也是从官粮里少的吗?对农户来说,不管是发霉还是被贪了,他们缴的粮都没了,这都是损耗!”林砚据理力争。
周主簿看着林砚的小本子,又看了看老书吏的账册,眉头紧锁。他知道老书吏说得是“规矩”,但林砚说得是“实情”。
“按林砚的数记。”周主簿沉声道,“损耗就是损耗,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,都得记清楚。不然,怎么知道问题出在哪?”
老书吏不敢再反驳,悻悻地改了数。林砚看着账册上的“六百二十石”,心里却没轻松——这六百多石粮,够两百户农户吃一年了。
回县衙的路上,林砚没说话。他想起在最后一个乡遇到的农户,老汉蹲在田埂上,看着光秃秃的土地,叹着气说:“缴完粮,家里就剩点谷糠了,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冬天。”可那些被贪墨的粮,却在乡绅的酒桌上,变成了肥肉和美酒。
这账上的数字,从来都不是冰冷的,每一笔都连着农户的冷暖。
回到县衙,周主簿果然去找了县丞。林砚在偏房等着,心里七上八下。那个戴方巾的秀才也在,见了他,冷笑道:“一个庄稼汉,也想当书吏?别做梦了。”
林砚没理他。他知道,说再多不如做的实在。
没过多久,周主簿出来了,冲林砚点了点头:“县丞同意了,让你先试三个月,干得好就留下。”
林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,连忙道谢。那个秀才脸都白了,狠狠瞪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当天晚上,林砚回了趟家。一进门就喊:“娘,哥,二哥,我能在县衙当书吏了!”
李氏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,不敢相信地问:“真的?当……当差了?”
“嗯,管钱粮账的,每月三百文工钱。”林砚笑着说。
林石高兴得直拍大腿,转身就往灶房跑:“我去杀鸡!咱今儿个庆祝庆祝!”家里那只老母鸡,李氏舍不得杀,养着下蛋,今天算是破例了。
林墨也笑了,从屋里拿出一支新毛笔:“早给你备着了,当书吏得写字,别让人笑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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