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他送份‘大礼’。”林砚提笔写了封奏疏,附上河南的田产税银对比表,字里行间没提李嵩的名字,却把“富户田多税少、穷户田少税多”的账算得明明白白,末尾写着“若一地税改受阻,则百姓怨声载道,税银难征,恐动摇周边数省”。
这封奏疏送进宫的第三天,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:“河南巡抚李嵩罔顾民情,阻挠税改,着即革职,贬为庶民。另派吏部侍郎张诚接任,限一月内落实财产税。”
旨意一下,朝野震动。那些原本想敷衍的地方官,见李嵩这等封疆大吏说罢就罢,都收了侥幸心思,纷纷快马加鞭地搭公示棚、清田产、推新税。
山东的王忠很快送来捷报:“济南府已搭起三十座公示棚,富户们见李嵩被罢,都不敢闹了。有个姓赵的员外,原想瞒报五百亩田,被佃户在公示棚前指认出来,当场就补交了税银,还请了戏班唱了三天,说是‘赎罪’。”
林砚看着信里的“戏班”二字,忍不住笑了:“这老赵倒是机灵,知道民心比银子金贵。”他让人给王忠回信,特意嘱咐,“对主动补税的富户,别揪着不放;对那些还想顽抗的,就把他们的田产账贴满全城,让他们没脸见人。”
湖广的专员也传来消息:“当地百姓见公示棚上写着‘十亩田缴税二钱’,都提着鸡蛋来谢官,说‘这下不用卖娃缴税了’。有个叫马老三的,家里五口人,以前每年缴税五两,如今只缴五钱,非要给咱们的人磕头,拦都拦不住。”
林砚把这些消息一一抄录下来,贴在值房的墙上。从江浙的“税银增十万”,到山东的“富户补税”,再到湖广的“百姓谢官”,这些纸条像串起来的珠子,串起了一幅天下税改的生动画卷。
七月流火,苏晚的染布铺也沾了税改的光。不少百姓缴税后手里有了余钱,都来扯她的灰染布做新衣裳。她给林砚送来了块新染的月白布:“林郎你看,这是用新收的蓝草染的,比以前鲜亮。前儿个有个老农来扯布,说缴的税少了,要给孙子做件新褂子,笑得合不拢嘴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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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砚接过布,想起自己刚到京城时,见着的那些衣衫褴褛的逃税百姓,心里百感交集:“这税改,改的不只是税银,是人心。百姓手里有了余钱,日子才能过出滋味。”
到了年底,各省的税银账册像雪片一样飞进户部。林砚让人汇总核算,算到最后一笔时,连一向沉稳的沈砚都失声喊了出来:“总税银比去年增了两成!足足多了八十万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