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家欢喜几家愁。寒门士子们相拥而泣,激动得难以自持,他们终于凭借自身才学,敲开了通往仕途的大门!而许多世家子弟则面色灰败,如丧考妣,有人甚至当场失态痛哭。他们引以为傲的门第,在皇帝亲定的“公平”尺度下,竟如此不堪一击!
明经、明法、明算 等科的榜单也相继公布,取中者亦多为实务干才,而非徒有虚名的清谈之士。
金榜题名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建康,进而飞向全国各地。寒门庶族欢欣鼓舞,视皇帝为再生父母。而高门士族则集体失语,暗流汹涌。他们终于真切地感受到,时代真的变了!皇帝并非虚张声势,而是要用这把名为“科举”的利剑,彻底重塑权力格局!
三日后,皇宫,太极殿。
今日举行传胪大典,新科进士们将觐见皇帝,接受敕封。这是新朝建立以来,第一次有如此多的寒门士子,堂堂正正地踏入这象征最高权力的大殿。
殿内,百官肃立。陈烬高坐龙椅,冕旒垂拱,不怒自威。他的目光扫过丹陛下那群身着崭新青色进士袍、激动而又略带紧张的年轻人,心中亦有些许感慨。这些人,将是未来支撑起大燕江山的新血。
“宣,新科进士觐见——”内侍尖细悠长的唱名声响起。
以状元沈峻为首,二百余名新科进士,按名次鱼贯而入,行三跪九叩大礼,山呼万岁。声音虽略显青涩,却充满了朝气与力量。
“平身。”陈烬声音平和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。
进士们谢恩起身,垂手侍立,不敢仰视天颜。
陈烬目光落在为首的沈峻身上。此人年约三旬,面容清癯,目光沉静,虽出身寒微,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。他的策论,陈烬亲自看过,针砭时弊,提出的“均田薄赋、抑制兼并”之策,深合己意。
“沈峻。”
“学生在!”沈峻连忙出列,躬身应道。
“朕观汝策论,所言‘吏治之弊,在于上下相蒙;民生之苦,在于豪强侵夺’,切中肯綮。朕再问你,为官之道,首在何处?”陈烬考较道。
沈峻略一沉吟,朗声答道:“回陛下,学生以为,为官之道,首在 ‘公’ 与 ‘实’二字。心存公心,则不畏豪强,不徇私情;务求实政,则不好虚名,不尚空谈。如此,方能上不负君恩,下不愧黎民。”
“好一个‘公’与‘实’!”陈烬颔首赞许,“望你铭记今日之言,日后为官,不忘初心。朕授你翰林院修撰,留在朕身边,参赞机要,望你能多些历练。”
翰林院修撰,虽只是从六品,却是天子近臣,清贵无比,前途无量!群臣皆露惊容,陛下对这寒门状元,竟是如此看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