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拿起毛衣，触手是柔软的羊毛线，比她自己买的还要暖和。衣摆处绣着个小小的雪花图案，针脚歪歪扭扭的，却透着股认真劲儿。她往身上比了比，大小刚刚好，像是量着她的尺寸织的。“这花纹真好看，”她笑着说，指尖摸着雪花的纹路，“你奶教得真好。”

“学了俩月呢，”他挠了挠头，手指在布包边缘蹭来蹭去，“拆了三次才织成，袖子本来织反了，我奶笑了我好几天。你要是觉得不好看，我再……”

“好看，”林溪打断他，把毛衣叠好放进布包，“是我收到过最暖和的礼物。”

江熠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像炉子里的火星，嘴角咧开个大大的笑，又赶紧收住，假装镇定地往炉子里添了块柴。林溪看着他的样子，忽然发现毛衣的领口内侧，用同色的线绣着个小小的“熠”字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，像个藏了很久的秘密。

炉子里的炭火渐渐弱了下去，江熠的妈妈端来两碗红枣粥，稠稠的，上面浮着层米油。“快趁热喝，”阿姨往林溪碗里放了勺红糖，“小寒喝这个，暖身子，来年手脚不冰凉。”

粥里的红枣炖得软烂，甜丝丝的，混着米香在嘴里漫开。林溪喝着粥，看江熠跟他爷爷坐在炉边聊天，说的是来年开春种什么菜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踏实的烟火气。她忽然觉得，这样的冬天也不错，有炉火，有热粥，有身边的人，再冷的风也吹不散心里的暖。

往家走的时候，太阳又躲进了云里，风又开始呼啸起来。江熠帮林溪把毛衣裹在怀里，外面套着个塑料袋，怕被雪打湿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里面是给林溪带的栗子和红枣，沉甸甸的。

“周末来我家吧，”走到林溪家单元楼下时，江熠忽然停下脚步，眼睛里带着点期待，“我妈说要做羊肉汤，放了当归和黄芪，小寒喝最滋补，让你过来帮忙劈柴，说人多热闹。”

“好啊，”林溪点头，把怀里的毛衣抱得更紧了，“正好我也学学怎么织毛衣，你织的比我强多了。”

“我教你，”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，“保证你织得比我好。”

林溪上到二楼时，忽然想起忘了跟他说谢谢，扒着窗户往下看，江熠还站在楼下没走，看见她探出头，赶紧朝她挥了挥手，转身往回走。他的背影在雪地里显得有点单薄，却透着股轻快的劲儿，冰爪踩在雪地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，像在唱一首关于冬天的歌。

回到家，林溪把毛衣小心翼翼地晾在椅子上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，灰蓝色的毛线泛着柔和的光。她翻开《我们的故事》，在新的一页上贴上烤栗子的照片，旁边写下：“小寒最暖的不是炉火，是他织毛衣时歪歪扭扭的针脚，是藏在领口的名字里藏不住的心意，比任何阳光都让人踏实。”

窗外的风还在刮，屋里却暖融融的。林溪摸了摸毛衣上的雪花图案，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，像江熠掌心的暖，像炉子里的火，像这个小寒天里，所有藏在寒风里的温柔。她知道，这件毛衣会陪着她走过这个冬天，而那个藏在针脚里的名字，会像炉火一样，在往后的日子里，一直暖着她的心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