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小寒的炉火与藏在毛线里的暖

跑道上的诗 xiyang 1761 字 7个月前

小寒的清晨,风跟刀子似的刮过窗棂,发出“呜呜”的响声,像是有谁在窗外哭。林溪往窗外望了一眼,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疯狂摇晃,地上的积雪被卷起来,打着旋儿飞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混沌,连对面的楼都看不清轮廓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,屏幕亮起时,江熠的名字像颗小太阳,在冷飕飕的屋里显得格外暖。“醒了吗?”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,背景里能听见柴火“噼啪”燃烧的声响,“我妈生了炭火,说小寒天最适合烤栗子,你要不要来?”

林溪裹着被子坐起来,指尖刚碰到手机屏幕就打了个哆嗦,赶紧往被窝里缩了缩。“外面风太大了,”她对着话筒哈了口气,看见白气在眼前散开,“路上肯定滑。”

“我去接你,”江熠的声音忽然精神起来,“我爷新做了副冰爪,绑在鞋上不打滑,十分钟就到。”

挂了电话,林溪赶紧爬起来穿衣服,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像个棉花包,毛线帽拉到眼睛,围巾绕了两圈,只露出个鼻尖。刚把鞋带系好,就听见楼下传来“噔噔”的脚步声,还有江熠喊她名字的声音,裹在风里,有点模糊,却带着股撞开寒气的热乎劲儿。

她踩着棉鞋往楼下跑,楼道里的暖气好像漏了似的,冷得人直跺脚。单元门一拉开,风“呼”地灌进来,瞬间掀飞了她的帽子,碎雪粒子打在脸上,疼得像针扎。江熠就站在楼道口,穿着件军绿色的旧棉袄,袖口磨得发亮,头上戴着顶雷锋帽,帽檐上结着层白霜,看见她的帽子飞了,赶紧伸手帮她按住,掌心的温度透过毛线帽传过来,烫得她耳朵有点麻。

“你看这冰爪,”他把脚抬起来给她看,黑色的橡胶底上钉着十几个小钢钉,踩在冰面上“咯吱咯吱”响,“我爷说这玩意儿比防滑链管用,走再陡的坡都不怕。”

林溪盯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,忽然发现他的睫毛上结着层细冰,像落了层碎钻。“怎么不多戴点?”她伸手帮他把帽绳系紧,指尖碰到他脸颊时,凉得像触到了冰,“看这脸冻的。”

“不冷,”他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距离,却把手里的暖手宝往她手里塞,“我妈灌的热水,揣着吧,路上能暖点。”暖手宝用碎花布包着,边角有点磨破,里面的水温烫得她掌心发疼,却舍不得松手。

往江熠家走的这段路,像是在跟寒风拔河。风裹着雪沫子往领口里钻,林溪把下巴埋进围巾里,还是觉得冷气顺着喉咙往肺里钻。江熠走在她左边,胳膊时不时碰到她的胳膊,像座移动的小屏障,替她挡了不少风。路过街角的老槐树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弯腰从雪堆里刨出个东西,用袖子擦了擦递过来——是颗冻得硬邦邦的山楂,红得像颗小玛瑙。

“我昨天藏在这儿的,”他眼睛亮晶晶的,“想着今天能冻成冰坨子,你尝尝,比冰糖葫芦还冰爽。”

林溪接过来,山楂冻得像块石头,咬下去时“咔嚓”一声,冰碴子混着山楂的酸在嘴里炸开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,却奇异地把满身的寒气压下去不少。“酸死了,”她皱着眉吐舌头,看见他手背上沾着的雪化成了水,顺着指缝往下滴,“你手都冻红了,还摸雪。”

“没事,”他把手往棉袄上蹭了蹭,“我皮糙肉厚。”

江熠家的院门被雪埋了半截,推开时“吱呀”作响,像要散架似的。一进院子,就看见堂屋的窗户透着暖黄的光,烟囱里冒出的烟在风里打了个旋,很快就散了。掀开门帘的瞬间,一股热气混着栗子的甜香扑面而来,把满身的寒气都撞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