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唇枪舌战

三国:秋风之后 I昇卿I 1283 字 7个月前

三日后的傍晚,诸葛瞻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,来到了谯周府邸。

府门并不张扬,却自有一股清雅书卷气。门前已有数辆马车停驻,皆是成都城中有名望的益州士族代表。

入门便是修竹曲径,晚风拂过,沙沙作响。厅堂之内,灯火通明,布置得素雅而不失格调。数张漆案依序排列,上面摆放着时令瓜果与清茶,并无酒肉之气。已有十余人安坐其间,皆宽袍博带,举止雍容,正是以谯周为首的益州士林翘楚。见诸葛瞻到来,众人纷纷起身见礼,态度客气而疏离。

谯周作为主人,迎上前来。他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眼神温和中透着睿智与淡淡的疲惫,一身半旧的儒袍更显其超然物外。“卫将军大驾光临,寒舍蓬荜生辉。”他拱手施礼,语气平和。

诸葛瞻还礼:“谯大夫客气了。瞻久闻大夫清谈之名,今日得暇,特来聆听教诲。”

众人落座,寒暄片刻,话题便自然而然地引向了时局。起初只是泛泛而谈经义文章,但很快,一位姓张的郡望族长便轻叹一声,将话题引向现实:“近日读《仇国论》,更觉谯大夫所言‘处大无患者恒多慢,处小有忧者恒思善’乃至理名言。大国恃其强而怠,小国因其危而奋。然奋亦需有度,若竭泽而渔,恐未及奋起,而民心先离散矣。”

此言一出,席间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诸葛瞻。

这是在暗指北伐耗空国力,新政可能加剧民间负担。

诸葛瞻端茶轻啜,神色不变,放下茶盏缓声道:“张公所言极是。治国之道,一张一弛。然‘弛’非放任自流,‘张’亦非穷兵黩武。如今魏强我弱,若一味弛缓,恐非保国之道,实乃取祸之阶。譬如广汉灾情,若朝廷不闻不问,任其发展,流民变成流寇,则内乱生矣,何谈休养?”

另一李姓士人接口,语气略带讥诮:“卫将军推行新政,开仓放粮,以工代赈,自然是仁政。然则粮从何来?铁从何来?匠役从何来?听闻近日市面颇不平静,兵卒查封粮仓,匠坊征调纷争……此岂非‘张’之过甚,徒惹纷扰?益州疲敝已久,实不堪再经折腾了。”

这话几乎直接点明了前几日的风波,并将责任归咎于诸葛瞻的“折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