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改‘专营利’为‘统一税’!官府不再靠赚取那点可怜的差价,作为主要收入。而是向所有持牌票的商贾,征收统一的‘盐铁税’!无论你卖多卖少,卖贵卖贱,每卖出一斤盐,每卖出一斤铁,都要按照固定的税率,向国家缴税!此税,由惠民药局改组后的‘税务司’,直接征收,绕过地方,直入国库!”
一连三条新法,条条石破天惊!
如果说,之前那番痛斥,只是打在保守派脸上的耳光。那么,这三条新法,就是三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,要将那早已腐烂生蛆的盐铁专营制度,从根子上,彻底切除!
张荀 听得浑身发冷,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,再次跪倒在地,嘶声哭喊道: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此法一出,盐铁市场,必定大乱!商人逐利,毫无底线,他们为了竞争,必定会疯狂压价,届时,盐铁价格暴跌,国家税收,又从何而来?这……这是自断财路,自毁长城啊,陛下!”
“张尚书。”沈知遥看着脚下这个,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老臣,眼神里,竟带上了一丝怜悯。
“你的眼界,实在是太窄了。”
她缓缓地走下御阶,站到了大殿的中央,环视着所有的大臣。
“你只看到了,商人竞争,会压低价格。却没看到,价格降低之后,带来的,将是整个市场的空前繁荣!”
“以前,一斤盐八十文,一户普通人家,一个月,或许只舍得买半斤。而当盐价,降到二十文,甚至十五文一斤的时候,他们,或许就会买上一斤,甚至两斤!他们不仅会买来食用,还会买来腌制咸菜,制作酱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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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,一把铁犁,价格昂贵,几户人家,才能共用一把。而当铁价,大幅下降,一把铁犁,只相当于一个壮劳力几天的工钱时,添下的农夫,会不会家家户户,都去添置新的农具?”
“张尚手,你来告诉朕。是八十文一斤,一个月只能卖出一百斤盐,赚取的利润高?还是二十文一斤,一个月,却能卖出一万斤盐,所收取的税赋多?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地,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算一算这笔账,很难吗?”
沈知遥的声音,并不高亢,却清晰地,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整个大殿,陷入了一片沉思。
那些原本还跟着张 Xun 摇旗呐喊的官员,此刻,脸上都露出了动摇之色。
他们不是傻子。
女帝所描述的那个场景,那笔账,实在是太清晰,太有诱惑力了。
薄利,多销。
这是一个何等简单,却又何等深刻的道理!
张荀呆呆地跪在地上,张着嘴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感觉,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,那些关于经济,关于治国的理念,在女帝这番,简单直白,却又无可辩驳的逻辑面前,正在一寸一寸地,崩塌碎裂。
“适度开放,引入竞争,不仅不会让国家税收减少,反而会因为市场的扩大,商业的繁荣,而让国库,收到比以往,多出十倍,甚至百倍的税银!”
“更重要的是!”沈知遥的语气,变得无比郑重,“此举,能让天下的百姓,都吃上平价的盐,用上廉价的铁!民生安定,则国基稳固!这,才是真正的,国之根本!”
“朕的这番道理,诸位爱卿,可还有谁,听不明白吗?”
她环视全场,目光所及之处,官员们,纷纷垂下了头。
再无人,敢于反驳。
最终,就连那已经失魂落魄的张荀,也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中,缓缓地,低下了他那颗,曾经无比固执的头颅。
沈知遥凭借着她那超越了这个时代的,强大的政治智慧,与无可辩驳的逻辑,以一人之力,说服了整个朝堂。
三日后,一份崭新的《盐铁法》,昭告天下。
它标志着,大昭王朝的经济政策,迎来了一次,石破天惊的重大转向。
虽然,在推行的初期,依旧会遇到无数的阻力与挑战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一扇通往商业繁荣的,全新的大门,已经被这位女帝,用最强硬,也最智慧的方式,悍然推开。
一个属于商业的,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,即将在地平线上,喷薄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