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不会,就是……
这个念头,一旦产生,便再也无法遏制!
沈知遥的心中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她的呼吸,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。
她立刻提笔,在纸条的背面,写下了一个字。
“允。”
……
第二日,午时。
京城郊外,清风观。
这是一座有些年头的道观,坐落在半山腰上,远离尘嚣,平日里,香火也并不旺盛,显得格外清幽。
沈知遥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,独自一人,乘着一辆最普通的青布马车,来到了道观的山门前。
按照信中的指引,她没有惊动观中的道士,而是绕到后山,从一处不起眼的侧门,直接,走进了道观的后院。
后院之中,种着几棵高大的银杏树。正是深秋时节,满树的叶子,都已变成了灿烂的金色。秋风拂过,金黄的叶片,便如同纷飞的蝴蝶,簌簌而下,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,积了厚厚的一层。
院子的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,背对着她,身穿着一身极为考究的玄色道袍,衣袂飘飘,身形挺拔,如同一棵扎根于天地之间的苍松。
他的头上,插着一根简单的乌木簪,满头青丝,整整齐齐地,束在脑后。
虽然,只是一个背影。
虽然,她还看不清对方的容貌。
但不知为何,在看到这个背影的瞬间,沈知遥那颗早已被仇恨与算计,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,却猛地,狠狠一颤!
一股无法言喻的、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,瞬间,席卷了她的全身!
是那种,只有在最亲近、最信任的人面前,才会有的,安心的感觉。
她的脚步,不受控制地,停了下来。
她的眼睛,死死地,盯着那个背影,连呼吸,都下意识地,屏住了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,那个身影,动了。
他缓缓地,转过身来。
时间,在这一刻,仿佛被无限地拉长、放慢。
沈知遥看清了那张脸。
那是一张,清癯而儒雅的脸。岁月,似乎并未在他脸上,留下太多的痕迹。他的眉眼,依旧温润如玉,鼻梁高挺,唇边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温和的笑意。
这张脸……
是她午夜梦回时,常常会出现的脸。
是她以为,早已被一杯毒酒、一尺白绫,永远地,埋葬在了二十多年前那个秋天的脸!
轰!
沈知遥的脑子里,一片空白。
她呆呆地,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,仿佛都在这一刻,凝固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,本该早已不在人世的男人,张了张嘴,却发现,自己的喉咙,像是被什么东西,死死地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而那个男人,也在微笑着,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,是那样的温柔,那样的慈爱,充满了欣慰,有一丝,久别重逢的感慨。就好像,她还是当年那个,跟在他身后,扎着两个总角,捧着书卷,牙牙学语的小丫头。
他缓缓地,向她,张开了双臂。
那温和如初春暖阳的声音,穿过了二十多年的漫长时光,穿过了两世的生死轮回,清晰地,响在她的耳畔。
“遥儿,好久不见。”
“为师,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