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她的瞳孔,猛地一缩!
她的视线,死死地,定格在了其中一行,小得几乎不起眼的文字上。
——“太傅沈观砚,于承德二十三年秋,妄议皇室血脉,混淆天家宗亲,其心可诛。念其曾为太子之师,劳苦功高,免其族人连坐,特赐白绫一条,全其体面。”
短短几行字,却如同一道惊雷,在沈知遥的脑海中,轰然炸响!
沈观砚!
这个名字,如同最锋利的刻刀,深深地,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。
小主,
他是当世的大儒,是曾经的帝师,更是……她的授业恩师!是那个将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孤女,一手教导成才,给了她新生与尊严的,如师如父的男人!
前世,她只知道,师父是在承德二十三年,因病猝然离世的。她还曾为此,悲痛了许久许久,每年师父的忌日,都会偷偷地,为他烧上一沓纸钱。
她从未怀疑过,师父的死,会有任何不妥。
然而此刻,这卷宗上,那“妄议皇室血脉”八个触目惊心的朱砂大字,却像一盆冰水,从她的头顶,狠狠浇下!让她浑身上下,彻骨冰寒!
原来……
原来,师父他,根本不是病死的!
他是被赐死的!
而他被赐死的原因,竟然,是与“皇室血脉”有关!
承德二十三年,那不正是……李烬出生的那一年吗?!
无数的线索,在这一瞬间,如同散落的珍珠,被一根无形的线,飞快地串联了起来!
师父的死,李烬的出生,皇室的血脉……
这其中,到底隐藏着何等惊天的秘密?!
沈知遥的心,狂跳不止。她几乎可以肯定,她的师父,一定是在当年,发现了什么。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发现,才为他,招来了杀身之祸!
前世的她,愚蠢至极,竟对此,一无所知!还傻傻地,为那个害死自己恩师的仇人之子,奉献了一切!
一股混杂着悔恨、愤怒与冰冷杀意的气息,从她的身上,不可抑制地,散发出来。
就在她心绪翻涌,难以平复之际,一个负责看守藏书阁的小太监,步履匆匆地,走了进来。
“沈县主,宫外有人,给您送来一封信。”
小太监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、没有任何署名的密信,恭恭敬敬地,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沈知遥的眼中,闪过一丝警惕。她认得,这是萧凛与她之间,用来传递紧急情报的特殊标记。
她不动声色地,接过信,屏退了小太监。
拆开信封,里面,只有一张极薄的纸条。
上面的字迹,是萧凛那熟悉的、遒劲有力的笔锋,内容,却简单得,有些诡异。
——“北燕新任国师,欲于明日午时,在城郊清风观,与安康县主一晤。”
北燕国师?
沈知遥的眉头,微微蹙起。
大周与北燕,虽算不上是世仇,但也常年摩擦不断。两国之间,素无往来。这新上任的北燕国师,为何会指名道姓地,要见自己?
而且,还是通过萧凛的渠道,用这种秘密的方式?
这其中,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若是换了旁人,面对这种敌国高层的、来历不明的邀约,定会第一时间拒绝,甚至上报朝廷。
但沈知遥,在看到这封信的瞬间,一个大胆的、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念头,却不受控制地,从她的心底,疯狂地滋生了出来!
师父……
师父当年的“死”,会不会……另有隐情?
一个能被先帝委以帝师重任的大儒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又岂会,是那么容易,就能被无声无息抹杀掉的?
这个突然冒出来的、神秘的北燕国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