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神,开始变得复杂。那是一种混合着疲惫,无奈,以及一丝,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解脱。
“是他,自己的执念。”
“他……”监国太皇的喉咙里,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,但这叹息,却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,“他曾对我说,此生,愿为我,折一枝海棠,护其枯荣。若有朝一日,我心枯萎,情绝,那海棠,便也自会化为灰烬,他,亦会随之而去。”
昭嗣的呼吸,猛地一窒!
这……这根本不是什么情蛊!这是一种更为彻底,更为决绝的,对宿命的自我判决!
萧凛,他根本不是寿终正寝!他是,自我了断!
他用自己的生命,用自己长达三十余年的执念,为那枯萎的海棠,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“可是……母皇。”昭嗣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忍,“您并非心枯萎,情绝。您只是……选择了一条旁人无法理解的道路。”
监国太皇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、近乎自嘲的笑意。
“昭帝一生无泪。”她的声音,空洞而遥远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、早已注定的事实,“情绝,心枯,又与无泪,有何区别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况且……”她闭上了眼睛,那苍白如纸的脸上,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,“我已说过,‘等我’。他为何不信?为何不等?”
昭嗣的心脏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地攥住了。
她终于明白,那两个字,并非是对萧凛的承诺,亦非是留给世人的谜题。
那是母亲,在告诉那个她已无法再触及的灵魂:我从未,也永远不会,将你遗忘。
然而,萧凛,却用他的生命,表达了他的不相信。表达了他的……绝望。
他等不到她枯萎的心,等不到她无泪的爱。
于是,他用自己的方式,在等待中,选择了,终结等待。
昭嗣缓缓地站起身。她走向茅屋外,走向那块刻着“等我”二字的石碑。
秋风凛冽,吹乱了她的发丝,也吹散了她心底,那最后一点不忍。
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,吸了一口气。
她不能让这份绝望继续蔓延。
她不能让那个“等我”的承诺,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悲剧。
她的母亲,已经等待了三十余年。她不能再让她,带着这样一份遗憾,继续等待下去。
她要为萧凛,也为她的母亲,画上一个,彻底的句号。一个,所有人都能理解的,最终的句号。
昭嗣从袖中,取出一柄小巧的雕刻刀。刀刃锋利,寒光闪烁。
她没有看监国太皇。
她只是目光坚定地,落在了那块“等我”石碑的下方,那片空白的区域。
她要立碑。
她要用最明确的语言,为这段纠缠了半个世纪的宿命,做出最终的定谳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举起雕刻刀,毫不犹豫地,落在了冰冷的石碑上。
刀尖与石面相触,发出“兹啦”一声,轻微却又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