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,一支精悍的小队悄然离开了黑山城营地。
人数不多,仅八人。为首的是李承运,他背负重剑,气息沉稳如山岳,作为小队核心与最高战力。周若雪紧随其后,她腰间玉箫已换成了一柄轻巧的短剑,手腕上缠绕着数串不同色泽的细绳——那是她惯用的阵旗简化版,可随时布设预警或隐匿阵法。岳擎坚持要参与,他换下了标志性的玄甲,穿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,腰挎长刀,脸上用炭灰涂抹了几道,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。另外五人,皆是岳擎麾下经验最丰富、修为在筑基初中期的玄甲军老卒,擅长潜行、追踪、合击以及应对各种野外险情。
他们的目标明确:沿着那三批流民来时的痕迹,反向侦查,寻找“蚀魂花”咒印散布的源头,或者至少,找到更多线索。
秦穆和清霖送至营门。秦穆伤势未愈,无法亲往,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支小队身上。他递给李承运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,可在五百里内紧急通讯,又给了周若雪一个装满各类丹药和应急符箓的储物袋。
“此行凶险,敌暗我明,手段诡谲。若事不可为,以保全自身为要,即刻撤回。”秦穆声音低沉,“切记,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侦查,不是决战。”
李承运重重点头:“秦师弟放心,李某省得。”
周若雪也轻声道:“营地诸事,有劳秦师弟、清霖师妹费心。”
岳擎咧了咧嘴,露出白牙:“老子倒要看看,是哪个阴沟里的虫子敢使这等下作手段!”
小队如同融化的墨迹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废墟外的荒野中。他们的第一站,是东面五十里外,那三股流民最初被发现时的聚集点。
晨光熹微时,小队抵达了第一处地点——一片背风的小丘陵凹地。地面上散落着简易窝棚的残骸、熄灭已久的篝火灰烬,以及一些辨不出原本模样的垃圾,空气中残留着秽气和人畜混杂的臭味。流民已被带走,此地只剩荒凉。
周若雪蹲下身,指尖在地面虚划,灵力如丝线般渗入泥土。片刻后,她眉头微蹙:“残留的秽气中,混杂着一丝极淡的、与‘蚀魂花’咒同源的阴湿气息,但非常稀薄,几乎被自然秽气掩盖。无法确定是咒印携带者在此停留过,还是……此地本身被‘污染’过。”
李承运则走向丘陵高处,俯瞰四周地形,又闭目以自身土系灵力感应大地:“地气混乱,生机断绝,短期内此地草木难生。没有发现明显的阵法或仪式残留痕迹。”
“看来是流民途中暂歇之地,咒印可能是在更早之前被种下的。”岳擎啐了一口,“继续往前搜!”
他们马不停蹄,按照流民交代的大致路线,向更东面推进。沿途经过几处可能歇脚的地点,情况都类似,残留着秽气和微不可察的咒力气息,但找不到源头。
日上三竿时,他们进入了更深的荒野。这里已远离黑山城影响范围,地势起伏更大,植被稀疏,怪石嶙峋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芜死寂的味道。
在一处干涸的河床附近,周若雪突然停下脚步,示意众人隐蔽。她手腕上,一串淡黄色的细绳微微发烫。
“有微弱但持续的阵法波动残留……在前面那片乱石堆里。”她压低声音,指向河床对岸一片嶙峋的黑色岩石区。
小队悄无声息地靠近。乱石堆看似自然形成,但以修士的敏锐观察,很快发现了不协调之处——几块巨石的摆放角度过于巧合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、半封闭的空间入口,入口处的碎石有被刻意清理过的痕迹。
李承运示意众人散开警戒,自己与周若雪、岳擎小心翼翼地从侧翼接近入口。周若雪手指轻弹,几枚几乎看不见的阵旗飞出,悄无声息地落在入口周围,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和预警结界。
三人屏息凝神,向内探去。
乱石围成的空间不大,约莫丈许方圆。中央地面明显被平整过,用某种暗红色的、已经干涸的颜料,绘制着一个直径约三尺的诡异法阵!法阵的纹路扭曲繁复,核心图案赫然是一朵抽象化的、花瓣尖锐如刺的怪花,与“蚀魂花”咒印有七分神似!法阵周围,散落着几片枯败的、颜色妖异的叶片和几枚早已死去、甲壳却依然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古怪甲虫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