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胎动异象·毒蕴生机

裴文渊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烛光:“弹劾五皇子的奏章,我一早就让左都御史递上去了。皇帝霍擎苍,这会儿应该已经看到了——里面附了他吞赈灾银的账本,铁证如山。”

星衍掐着手指,眉头越皱越紧:“我今晨观星,紫微星旁的黑气散了些,可东方有血光隐现。午时的劫,不在王府,在宫城。”

“宫城?”霍云庭刚跨进前厅,听到这话脚步就是一顿,“他要在宫里动手?”

“不是动手,是栽赃。”云芷容站起身,折扇“唰”地合上,“影子说,五皇子手里有‘夙王通敌’的假证据。他会让太子召您入宫,然后当场‘擒获’——既害了王妃,又扳倒您,还能在太子面前卖个‘大义灭亲’的好。”

霍云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手按在了剑柄上。就在这时,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月影像道黑影般冲了进来,单膝跪地:“王爷,影子……反水了。”

“什么?”文掌柜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月影从怀里掏出封信,信纸是粗麻的,边缘毛糙:“琉璃巷的据点空了,这是他留下的。”

霍云庭展开信纸,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,墨水还带着点潮气:

“夙王殿下:十年前暗卫司旧案,五皇子救我一命。今日之事,各为其主。然毒杀百姓,我绝不做。西市水井之毒,已解其三,余者标于图上。殿下若赢,望念我护民之情,查当年旧案。影子拜上。”

信里夹着张手绘的地图,西市的四十八口水井标得清清楚楚,四个红圈旁写着“未解”,墨迹还没干。

“这是……要跟我们做交易?”苏子画挑了挑眉,他刚从钱庄回来,貂裘上还沾着雪沫。

“是要了断。”云芷容接过地图,指尖划过那些红圈,“他解水毒,还我们的仁;帮五皇子,还他的恩。之后就两清了。他留这地图,是在等我们给他一个台阶——一个招揽他的台阶。”

霍云庭沉默片刻,把信递给文掌柜:“先解水井的毒,影子的事以后再说。婉婉那边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,内室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,那声音穿透了庭院,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“婉婉!”霍云庭转身就往内室冲,衣袍带起的风掀翻了桌上的茶碗。

转:毒发猝然,生死一线

内室里,苏婉婉已经疼得蜷缩成了一团。

辰时正刻,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她腹部的瞬间,四团毒光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绿光。墨绿色的毒丝冲破了朱雀砂的封锁,在她皮下疯狂窜动,所过之处,皮肤立刻泛起青黑色,像生了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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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可怕的是,那些毒丝在腹部中央缠成了个黑色的漩涡,正缓缓旋转着。每转一圈,苏婉婉就感觉自己的力气被抽走一分,眼前阵阵发黑。

“是毒蕴归一!”凌霄的脸色彻底变了,他一把抓过药箱,“来不及等巳时了,现在就进产房!”

“金针呢?冰心兰呢?”苏忘忧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,银针撒了一地,他蹲下去捡,手指都在抖。

“都带着!”凌霄吼道,“王爷,抱王妃去产房!快!”

霍云庭二话不说,用锦被把苏婉婉裹得严严实实,打横抱了起来。苏婉婉的头靠在他怀里,疼得浑身发抖,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“云庭……我怕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游丝,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。

“别怕,我在。”霍云庭的声音发颤,却异常坚定。他抱着苏婉婉往产房冲,脚下的积雪被踩得“咯吱”响,怀里人的重量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——那是他的软肋,也是他的铠甲。

产房设在王府最偏的静思院,原本是霍云庭看书的地方,被严铁骨改造成了产房。地面铺着厚厚的软木,纹路里渗着艾草的香气;墙壁里嵌着铜管,热水在里面流动,让室温刚好维持在暖而不燥的程度;产床是特制的,能随时调整角度,床沿裹着厚厚的绒布,防止产妇碰伤。

苏婉婉被轻轻放在产床上,锦被刚掀开,她就疼得弓起了身子。凌霄和苏忘忧已经换好了素白的罩衣,双手用烈酒消过毒,指缝里还带着酒气。严铁骨捧着一套助产器械站在旁边,器械都用沸水烫过,冒着热气。

“所有人都出去!”凌霄挥手赶人,“除了接生嬷嬷,谁都不准留!”

霍云庭站在原地没动,他紧紧握着苏婉婉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老茧——那是她练针留下的。“我就在门外,一步都不走。”他俯身,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,唇瓣碰过她的冷汗,又凉又咸,“你要是疼,就喊我的名字。”

苏婉婉虚弱地笑了笑,推了推他:“快出去吧……你在这儿,我反而不敢喊疼。”

霍云庭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产房,刚到门口,身后就传来“哐当”一声——墨衍和聂狂启动了机关,三道精钢闸门缓缓落下,把产房封得严严实实。

院子里,天机阁的人都肃立着。萧战带着二十名亲兵守在院墙四周,刀出鞘了一半,寒光闪闪;星衍在院中央设了香案,焚着檀香,烟雾袅袅升起;文掌柜和云芷容站在 gate 口,目光紧盯着巷口的方向;苏子画则在一旁清点着金疮药和绷带,随时准备接应。

霍云庭背对着产房,手按剑柄,像一尊石雕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却暖不透他周身的寒气。产房里传来苏婉婉压抑的痛呼声,每一声都像刀子般扎在他心上。他的指节越握越紧,剑柄上的龙纹都嵌进了掌心。

辰时三刻,产房里突然传来玉爪隼尖锐的嘶鸣。紧接着,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闸门的缝隙里渗出来——那是冰心兰的清冽,混着苏婉婉血的腥甜,还有艾草的苦涩。院中的几株腊梅像是被香气惊动,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,沾在众人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