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重归故里·府门温情涌

众人迅速换上粗布短褂,混作商队的账房与伙计。青篷马车看着朴素,内里却铺着羊绒软垫,小几上摆着温茶、杏仁酥,还有苏婉婉爱吃的蜜饯。车队随着人流入城,守军见了“锦记商队”的令牌,只粗略扫了一眼便放行——苏子画的商队常年为宫廷供丝绸,是皇帝亲批的“免检”商户。

入了城,繁华便如潮水般涌来。街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,绸缎庄的伙计在门口吆喝“新到的云锦”,金店的算盘打得噼啪响,卖糖葫芦的老汉摇着铃走过,糖衣在阳光下泛着红光;茶馆二楼的书生拍着桌子吟诗作对,楼下的杂耍艺人翻着筋斗,引来一片喝彩。空气里混着冰糖的甜、卤煮的香、胭脂的腻,还有皮革的腥,是帝都独有的、鲜活又厚重的气息。

苏婉婉透过车帘的细缝向外望——那家“福记”胭脂铺还在,她小时候总缠着母亲买这里的桃花膏;街角的老槐树更粗了,树洞里还藏着她和二哥埋的弹弓;连巡街的捕快,都还是当年那个爱吹胡子瞪眼的张班头。一切都没变,可她知道,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困于后宅、被“相思烬”折磨的病弱嫡女。南疆的血、蚀渊的险、空灵道体的觉醒,让她看这繁华的眼光,多了层穿透表象的锐利。

车队七拐八绕,避开了权贵云集的北城,停在西城一条僻静的街巷。这里是“锦记货栈”的后院,货箱堆得像小山,几个伙计正忙着搬货,见了苏子画都躬身行礼。苏子画引着众人穿过货堆,走进一间挂着“账房”木牌的小屋,屋内书架上摆满了账簿,看似寻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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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书架前,对着一本《论语》轻轻一按,“咔嗒”一声,书架缓缓向侧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。壁上嵌着萤石,淡绿色的光将通道照得亮如白昼,空气干燥而清凉。“从这儿走,一炷香就到我院子的博古架后。”苏子画带着几分自豪,“这密道是爷爷当年修的,除了咱们几个,府里没人知道。”

脚步声在密道里回响,苏婉婉走在中间,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壁,心中的渴望却越来越烈。她仿佛已经闻到了护国公府的檀香,看到了爷爷坐在廊下喝茶的身影。终于,前方出现了向上的石阶,苏子画推开头顶的暗门,熟悉的香气瞬间涌了进来——那是混合着柏木、沉香与书卷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。

他们已在苏子画的“听竹院”里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竹窗,把飞檐翘角、青竹翠叶都镀成了金箔;院中的石桌上,还摆着苏子画今早没下完的棋;墙角的兰草开得正好,香气清幽。苏婉婉刚站稳,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老管家福伯颤抖的声音:“四少爷!老奴……老奴好像看到大小姐院里的灯亮了!这……这不可能啊!”

苏子画刚要开口,一道浑厚如雷的声音已炸响在院外:“子画!福伯说的是真的?婉婉她回来了?”话音未落,书房的竹帘被人扯断,苏临渊冲了进来。他还穿着一身沾着沙尘的军常服,墨色的衣摆上沾着草屑,马靴上的泥点都没擦,额角的汗珠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滚落。

他的虎目扫过书房,最后死死钉在苏婉婉身上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苏临渊的呼吸骤然停住,喉结剧烈滚动,发出一声压抑的“嗬”声。这个在千军万马前横刀立马的铁血将军,高大的身躯竟猛地晃了晃,像是被巨大的狂喜砸得站不稳。

“大……大哥?”苏婉婉轻声唤道。

这一声“大哥”,像捅破了薄纸。苏临渊猛地跨上一步,双臂张开,要将妹妹拥入怀中,却在指尖触到她银发时硬生生顿住。他的手悬在半空,指节泛白,微微颤抖,虎目里瞬间布满血丝,水光迅速汇聚。“婉……婉婉?真的是你?不是梦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