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想办法让他成为你们的眼睛。”郑局说，“但要记住，他首先是父亲，其次才是警察。女儿的命捏在别人手里，这种人的忠诚……需要更多的筹码来保障。”

会议结束时，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
霍峥去准备突击检查的方案，江断尘则留在指挥中心，重新梳理所有线索。他将“天然腔体”、“原生质”、“群体幻觉”、“陈牧”这几个关键词写在白板中央，用线条将它们连接起来。

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浮现：三十年前，沈立群的勘探队发现了某种特殊的地质结构。这种结构，可能天然适合某种生物活性物质的生长或保存。三十年后，陈牧的“普罗米修斯”集团获得了相关信息，开始在那个位置建立地下实验室，研究从南极带回的“原生质”样本。

他们在试验——用当地人做小规模扩散试验，观察效果，收集数据。

而苏晚晴……可能是一个意外的“成功样本”，或者是一个“失败的幸存者”。

手机震动，是林曦发来的加密信息：

“查到沈立群当年的助手，叫赵建国，退休后住在邻省。他儿子赵磊在省地质局工作，最近三个月频繁请假，说是‘照顾生病的父亲’，但赵建国的社保记录显示他一直在社区医院做常规体检，没有大病。已订明早火车票，周凛随行保护。”

江断尘回复：“注意安全，保持伪装。赵建国是关键。”

他放下手机，走到咖啡机前冲了杯浓咖啡。窗外，城市的霓虹渐渐稀疏，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。

他们正站在悬崖边上。一边是真相，一边是深渊。郑局的信任像一根细绳，勉强将他们拴在悬崖边缘。而绳子的另一端，牵扯着太多的利益、秘密和危险。

“江队。”霍峥推门进来，“检查方案初稿出来了。我建议后天上午九点行动，那时候新科生物的人最齐，也最容易看出他们的反应。”

“可以。”江断尘接过方案，“通知林曦和周凛，后天上午九点，准时开始。让他们也做好准备——蛇出洞的时候，盯紧每一条缝隙。”

“明白。”霍峥点头，犹豫了一下，“郑局那边……你觉得他能顶住压力吗？”

江断尘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：“他女儿的命是我们救的，这份情他会记着。但更重要的是……他也是一个警察。当他看到那些病例报告的时候，他的选择就已经注定了。”

电话响了，是指挥中心的加密专线。

江断尘接起，脸色渐渐凝重。挂断后，他对霍峥说：“西南又出现两例新病例，症状更严重，出现了攻击性行为。当地医院已经封锁了相关楼层。”

“扩散速度在加快。”霍峥低声说。

“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江断尘将咖啡一饮而尽，“后天九点，必须让陈牧动起来。只有他动了，我们才能找到源头。”

晨光从高处的通风窗透进来，在地下三层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一场明暗交织的较量，即将拉开帷幕。

（第一百八十四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