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啊。”石头催促。
陈铁柱深吸一口气,继续念道:“另外,朕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——朕说的是继业那小子。他不是朕亲生的,但朕待他如亲子。这些年在朕身边,他学了不少东西,也干了不少蠢事。可这次西征,他真正长大了。朕从捷报里看到他亲率五十骑夜闯敌营,看到他跪在阵亡将士灵前唱名,看到他下令清查田亩、打击奸商,朕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石头,朕没有看错他。”
“如今朕已经向群臣公开了他的身份,并且正式册封他为秦王。这不仅仅是册封,也是朕的态度。储君的人选,朕没有选别人。”
“朕要你守好哈密,替他看好西域这道门。将来某一天,朕不在了,他就是你的主君。朕需要你像效忠朕一样效忠他。朕知道他年轻,很可能还会犯错,但朕相信你——朕相信你会指出他的错误,也相信你会在最艰难的时候站在他身边。”
陈铁柱念完最后一个字,信纸在风沙中微微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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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沉默了很久。
他慢慢伸出手,从陈铁柱手中接过那封信。他不识字,却将信纸举到眼前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,好像这样就能从那一笔一画中看见些什么。
然后他把信纸贴在胸口。
“陈铁柱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低沉,像是刀锋磨过砺石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拿纸笔来,我说你写。”
陈铁柱赶紧跑进屋里取来纸笔,趴在城头的石墩上准备好。
石头望着远处戈壁上被风卷起的沙尘,一字一字道:“陛下,您的信末将收到了。末将这条命是您的,这辈子没打算要回来。您让末将守哈密,末将就守哈密。您让末将效忠秦王,末将就效忠秦王。但是陛下——末将求您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您一定要活到一百岁。您是末将的陛下,是末将的义父,是末将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能叫一声爹的人。末将不想有朝一日跪在灵前,像跪我爹赵铁山那样,也说不出最后一句话。”
陈铁柱写到“最后一个能叫一声爹的人”时,手指抖得几乎握不稳笔,墨水洇了大半张纸。他不敢抬头看石头的表情,只是机械地写着。
“您让末将练字,末将练了三年,还是写得稀烂。但末将能看懂您的信了——不是认字,是看得懂。因为那是您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