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定远的太阳穴跳了跳,压低声音:“此人在朝中地位必然不低。能接触到行军部署的,不过是兵部、枢密院还有军机处那几个地方。范围其实很小。”
李继业缓缓点头。
他望着城外连绵的营火,心里在过筛子。每一个能够接触机密的名字从他脑海里滑过去,每滑过一个,他的眼神就冷一分。
最后他的目光定在柳如霜身上。
“柳姑娘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从今天起你掌管西域所有情报网络。不管动用多少资源,不管要查多久——给我将这个人揪出来。”
柳如霜拱手领命,转身没入城头的夜色中。
安排完这一切,李继业独自站在城头。
夜风很冷,他紧了紧披风。从这里望出去,戈壁荒原辽阔而苍凉,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马大彪新设的烽燧火光,星星点点,连成一道孤寂的防线。
身后响起脚步声。
阿娜尔走上城头。
她换下了轻甲,穿着一身简单的乌孙袍服,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。夜色下她看起来不像皇妃,更像一个草原上的普通女子。
“这么晚了还不歇息?”阿娜尔走到他身旁,声音很轻。
“睡不着。”李继业实话实说。
“是因为内奸的事?”
“不全是。”李继业望着远方,“母妃——阿娜尔姐姐,你说,人为什么非要打仗?”
阿娜尔沉默了一下。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,那里是草原的方向,是她的故乡。
“在草原上有一句老话——羊吃草,狼吃羊,人吃人。不是因为恨,是因为不这么做就活不下去。”她的声音平静而苍凉,“你父皇用了二十年时间,让中原的人不用再易子而食。但这里不是中原,这里是西域,是草原。这里的规矩和中原不一样。”
“所以打仗就永远也打不完?”
阿娜尔转头看着他,目光认真得近乎审视:“殿下,你记住一句话——能不打仗的人,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。但能让别人不打仗的人,才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。”
李继业沉默了。
“你的父皇就是那种人。”阿娜尔继续说,“他打了一辈子仗,不是因为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