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是在御书房里接到北境急报的。
他坐在龙案后面,面前摊着那封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。俺答集结了五万铁骑,已经抵达定远关外。前锋在边关烧杀抢掠,百姓死伤惨重。
他的手握紧了龙椅的扶手,指节发白。
“陛下。”孙有余站在案前,“石牙已经命令北境各卫所严加戒备。但俺答这次来势汹汹,恐怕不好对付。”
“石头呢?”
“定远侯已经北上,预计明晚能到定远关。”
李破点了点头。他知道石头为什么走——不是因为不孝,恰恰是因为太孝顺了。赵铁山用命守了一辈子的北境,石头不会让它在他手里丢掉一寸。
“继业。”李破看向一旁的秦王。
李继业上前一步:“儿臣在。”
“传朕旨意。从苍狼营抽调精锐三千,火速驰援定远关。另外,命河西节度使调兵两万,从侧翼牵制俺答。”
“遵旨。”
李继业转身离去。御书房里只剩下李破和孙有余两人。
“孙卿。”李破的声音有些疲惫,“朕是不是做错了?”
“陛下何出此言?”
“铁山病重期间,朕该让他早些歇着的。他这个人太倔了,在边关的时候,明明旧伤复发,硬是咬牙撑着。朕知道他疼,可他从来不说。”李破闭上眼睛,“朕应该逼他回京的。”
“陛下逼了,赵将军也不会答应。”孙有余说,“他是那种宁可死在战场上,也不肯死在床上的人。”
李破沉默了。
“陛下,定远公的丧仪......该如何安排?”孙有余小心地问。
“按照刚才朕说的办。追封定远公,谥号武忠,配享太庙。朕亲自扶棺。”
孙有余大惊:“陛下,这于礼不合啊!古往今来,从未有天子为臣子扶棺的先例!”
“那就从朕开始。”李破站起身,“朕不光是天子,也是他的兄弟。他叫了朕三十三年的陛下,朕给他当一回挽郎,有何不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