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宫门时,日头已过正午,苏眠正坐在拴马桩上啃苹果,怀里抱着那只从星河崖救回来的流浪猫。看见楚珩的玄色朝服,她眼睛一亮,把苹果核往后一抛:“成了?”
楚珩翻身跃上她身边的马,故意用靴尖碰了碰她的脚踝:“幸不辱命,保住了我们的雾岭秋千。” 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刚从御膳房讨来的杏仁酥,“你上次说想吃的。”
苏眠咬着杏仁酥,碎屑落在猫毛上,引得小猫打了个喷嚏。“端太妃说,宫里的栀子花谢了,让我们在别院多种些。” 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张叠得整齐的纸,“这是老秦托人送来的雾岭星图,他说启星石的光能让星图显形。”
楚珩展开星图的瞬间,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纸上,那些原本模糊的星轨突然亮起,在 “海外分坛” 的位置凝成个小小的鹰形。苏眠的指尖点在鹰形的眼睛处,那里的墨迹微微发潮,像刚被泪水浸过。“青萤的家乡,大概就在这附近。” 她的声音轻下来,“我们总要去一趟的。”
楚珩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,星图的边角在风中轻轻颤动,像只欲飞的蝶。“嗯,” 他低头看着她沾着杏仁酥碎屑的唇角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回到别院时,端太妃已将石座安置在正厅中央。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,在石座的星纹上投下细碎的影,像谁撒了把碎银。楚珩解开石座底座的暗扣,里面露出个夹层,放着先皇手书的绢布,墨迹已有些褪色。
“‘守护非禁锢,星轨自延伸’。” 端太妃的指尖抚过绢布上的褶皱,那是先皇临终前反复摩挲的地方,“当年先皇放弃星河崖,就是不想让星象成为皇室争权的工具。楚珩,你懂吗?”
楚珩看着石座中央那颗启星石,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,像颗沉睡的星。他忽然想起昨夜苏眠说,雾岭的老人相信,石头是有记忆的,会记下所有流过它身边的风。“臣弟明白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“守护不是困在皇城的四方天里,是让星光照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苏眠将那枚蛇形玉佩嵌进石座的凹槽,玉佩与星纹严丝合缝,发出 “咔嗒” 一声轻响。石座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,在墙上投射出先皇与明远在雾岭采药的影像 —— 两个白衣人坐在龙胆花丛里,手里捧着刚采的启星石,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原来先皇也去过雾岭。” 苏眠的指尖在光影里轻轻划过,触到的却是冰凉的墙,“他们看起来…… 很要好。”
端太妃的眼眶红了,她从袖中取出个绣着双蛇的锦囊,里面装着半块磨损的玉佩 —— 与苏眠的那枚正好能拼合。“这是先皇与你母亲定亲时的信物。” 她将锦囊塞进楚珩手里,“当年若不是殷党作乱,你本该……”
“母妃。” 楚珩打断她的话,将锦囊递给苏眠,“过去的事,不重要了。” 他的目光落在石座投射的光影上,先皇正将启星石放进雾岭的山泉里,泉水立刻泛起星光,“重要的是,我们现在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苏眠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,月光下,蛇形的纹路首尾相接,像条完整的星河。她忽然想起监正临终前的话,骨鹰教的海外分坛,或许正是为了这启星石的力量。“我们要把石座藏起来吗?” 她抬头看向楚珩,发现他正望着窗外的龙胆花丛,那里的花苞在月光下微微颤动,“或者,带它去雾岭?”
楚珩握住她的手,将拼合的玉佩贴在石座上。刹那间,石座的光芒变得柔和,像层薄纱笼罩着整个房间。“不藏,也不带走。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就放在这里,让它看着我们的秋千搭起来,看着栀子花爬满院墙。”
端太妃看着他们交握的手,忽然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月光:“老身明日让人送些紫藤花籽来,沿着秋千架种,到了夏天,就能坐在花荫里看星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