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早我来接你时,会带支刚摘的芦苇。” 楚珩捏了捏她的耳垂,那里还留着他咬过的红痕,“就像师傅当年接先王妃那样,他举着芦苇站在码头,说‘这是能扎根的聘礼’。”
苏眠抬头时,正看到他眼底的灯笼光,亮得像落了整片星空。她突然想起白日里楚珩对老尚书说的话:“芦苇能在水里扎根,也能向着光生长 —— 就像我们。” 原来有些答案,早就藏在他们守护的芦苇里。
亥时的梆子敲响时,楚珩仍在画舫上系灯笼。苏眠披着他的披风坐在船头,看他将最后一盏灯挂在船舷,光影在他侧脸流动,把下颌线描得柔和。湖水拍打着船板,像在数着剩下的时辰,每一声都带着期待的轻颤。
“师傅说,当年他和先王妃成婚前夜,也在这艘船上坐了整夜。” 楚珩挨着她坐下,披风将两人裹在一起,“他说先王妃抱着芦苇席,说要铺在船板上,‘这样连船都知道我们要在一起’。”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锦囊,里面是晒干的芦苇花,“我把今早你护的那些芦苇晒成了干,以后我们走到哪,就带到哪。”
苏眠将芦苇干倒在掌心,细碎的绒毛沾在她指尖,像落了层星光。她想起母亲画的那艘画舫,突然明白有些场景会跨越时光重合 —— 不是刻意模仿,是心之所向的必然。“楚珩,” 她将芦苇干塞进他衣襟,贴着心口的位置,“这样就算以后去了雾岭,也能带着皇家别院的芦苇了。”
楚珩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那里的印记正随着呼吸发亮,与她腕间的蛇形纹遥相呼应。他突然低头,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下,像在品尝桂花糕的甜:“明天不用急着走来,我会在码头等你,像等了十几年那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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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眠的指尖抠着他披风的系带,那里绣着双蛇缠星纹,是她亲手缝的。“我会慢慢走,” 她声音带着吻后的湿软,“这样就能多看几眼你站在芦苇里的样子 —— 就像我每次梦里见到的那样,你举着灯笼,像举着整个秋天。”
远处的祭台突然亮起排灯,是端太妃带着孩子们去检查布置了。白禾举着最大的那盏灯笼跑过,芦苇影里的身影像极了小时候的楚珩,莽撞却明亮。苏眠突然想起母亲说的 “芦苇能向着光生长”,原来所谓传承,就是看着新的光,沿着旧的轨迹,一直亮下去。
楚珩将她往怀里按了按,披风下摆垂进水里,沾起细碎的星光。“师傅说,双星的缘分不在仪式,在愿意为彼此等下去的心意。” 他吻着她发间的银簪,那里的珍珠在月下泛着柔光,“我等了你十几年,以后还要等几十年,等我们都老了,就坐在这艘船上,看孩子们像白禾那样,在芦苇里跑着挂灯笼。”
苏眠闭上眼睛,听着湖水拍船的声响,像听着时光的脉搏。她知道明天的婚礼会有红毡,有仪仗,有按规矩来的一切,却也会有芦苇席,有旧陶碗,有只属于他们的印记。就像母亲说的,真正的双星,既能在规矩里扎根,也能在山野里发光。
灯笼的光在水里淌成河,载着满船的期待,和两个即将共赴新程的灵魂。当第一颗晨星落在船头时,楚珩正握着苏眠的手,在她掌心画着双蛇缠星纹 —— 不是契约,是约定,是要在往后漫长岁月里,一笔一画刻进彼此生命里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