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抬头。“澹台月做的。”
“属下不知娘娘何时来的,只听士兵说,那一夜帐里光亮不断,第二天人人都好了些。”
我放下笔。“她一向如此。救人从不留名。”
赵虎顿了顿。“现在敌军可能求和,您觉得……是真的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才等命令。”
“可要是陛下迟迟不回呢?”
“那就一直等。我是边将,职责是守土、破敌、听令。和谈不是我能碰的事。”
赵虎点头,退了出去。
我起身走到帐口,掀开帘子。天边有点灰白,雪停了。营地里很安静,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,刀甲擦得发亮。伤员们在帐篷里休息,有的能下地走动了。李守忠拄着拐,在教新兵练枪。
一切都在恢复。
但这平静让我更不敢松懈。
我回到案前,重新看那份地图。敌军最后出现的位置在黑水坡以北十里,那里有片焦土圆痕,形状像古纹。这事还没查清。澹台月上次传信说,那地方不对劲,让我别靠近。
我让亲卫取来青铜铃铛。它挂在帐顶,昨晚响过一次。我伸手摸了摸,冰凉。
这时,一个士兵跑进来。“将军!北面又有动静!”
我立刻抓起披风往外走。
到了了望台,我举起望远镜。远处敌营的火已经灭了,营地空了一半。剩下的人正在拆帐篷,收拾兵器。有人抬着伤员往北走,队伍不乱,走得稳。
这不是溃败的样子。
我又看了半晌,下令:“全军戒备。弓手进掩体,刀盾列阵,骑兵待命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出击,也不准接敌。”
士兵领命散去。
我站在台上没动。风吹得脸生疼。我知道这一仗打胜了,但真正的难处才刚开始。
敌人要谈,但我们不知道他们是真想停战,还是想骗我们开门。
我不能赌。
傍晚时,京城还没回信。我坐在灯下,翻看战报。赵虎送来一份新情报:敌军派出一队轻骑,往南去了。没带武器,旗子收着,走得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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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合上战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