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诏书是你写的。”他说,“但责任,由我担。”
我没拦他。他知道我在做什么,我也知道他在让步。从昨夜我们说“共征”开始,他已经不再把我当成只能躲在幕后的人。现在,他让我走在前面,自己退到一步之后。
这才是真正的同签决策。
他走后,我仍立在原地。
风渐渐大了,吹动我的玄色宫装。金线绣的狐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我感觉到双耳微微发烫,有变回原形的冲动。我闭眼,用妖力压了下去。
不能在这里显露真身。
不远处传来孩童的脚步声。
萧景琰跑了过来,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。花还不大,花瓣微微卷着,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不久。他跑到我面前,喘着气,眼睛亮亮的。
“母后,冷宫墙根的向日葵又开了。”
我低头看他。
上次那些花被人用火烧过,焦黑一片。我还以为他不会再种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种的?”
“前天夜里。”他说,“我偷偷挖了土,换了新的种子。昨天浇水的时候,看见有芽冒出来。”
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这孩子比我想象中更倔。
“别人欺负你,你也这样?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“他们抢我玉佩,我就追着要回来。摔了三次,还是拿回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,只把他搂了搂。
他知道冷宫有问题,也知道我不让他多管。可他还是做了点什么。不是为了惹事,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烧不死,踩不烂。
就像这些向日葵,哪怕长在阴沟边,也要朝着光长。
我松开他,正要说话,尾戒突然一烫。
烬心火猛地跳了一下。
不是警告,也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感应——来自北境的方向,有一股熟悉的妖气波动,极弱,一闪即逝。
是狐族血契之引。
风无涯在用祖传的破军枪划地为契,向我求援。
他没有反。他在求救。
可他的军队为何压境?粮道为何被截?虎符为何不在他手上?
这些问题还没来得及想清楚,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