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阴脸色微变。

“你是说……我的怨恨,可能只因一句话?”

“有可能。”沈无惑说,“很多人死不瞑目,不是因为死得多惨,而是因为最后一句话没听清,或者听错了。心结就在那几个字上。”

阿阴低下头。

“那如果……他道歉了呢?”

“不可能。”沈无惑直言,“那种人不会道歉。他只会吓你,骂你,怪你。你要真听见他说对不起,那就是假的。”

阿阴沉默良久。

“可我还是想回去看看。”

“你会的。”沈无惑说,“等阿星把水打回来,我们就准备。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想起来的时候,别哭。”沈无惑看着她,“哭会散魂。你撑了一百年,别在最后一步垮了。”

阿阴点头。

香炉里的纸船烧尽了,只剩一点余灰。

屋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
这次脚步急促,略带拖沓,像是踩到了什么。
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阿星探进半个身子,脸色有些发白。

“师父。”他喘着气,“水……我打回来了。”

他一手拎着铁桶,另一只手扶着门框,指节泛白。

“但我看见……井边有脚印。”

“什么脚印?”

“新的。”他说,“就在井口边上。土是松的,像是刚踩上去不久。而且……”

他咽了咽口水。

“那只脚,很小。像小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