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他并非只是视她,为盟书上的一道保障;他看向她时,眼中也不仅是对城池的丈量。
这突来的尊重与体谅像道暖流,悄无声息地漫过了,她为这场婚事,在心里筑起的高墙,
昭华只感觉到鼻尖猛地一酸,眼眶里霎时间,一阵潮热。
她慌忙地垂下首,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,硬生生地将那股哽咽往喉咙里咽,肩头却止不住地轻颤。
是为那份意料之外的关怀而感动,还是为过往假想下的悲凉而庆幸?
就连她自己,也辨不清了。
“母亲……”她喉头哽着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她只知道,原本是做好了准备,只当自己是颗被送去稳固边疆的棋子。
却不想,会有人在棋盘之外,将她呵护捧起。
沈清晏的心里头,确实是感动的,可那股热乎劲儿刚上来,攥得发颤的手指就慢慢松开了。
丝帕顺着掌心滑下去,露出手心里,被指甲掐出的红印子。
她望着女儿含泪喜悦的样子,忽然想起十多年前,自己嫁入王府前,也是这样……
……………
那年成亲的前夜,月亮刚爬上屋檐,萧衍就翻墙头进了沈家。
当年他并不得宠,故而怀里揣着的,只是从宫里库房顺来的酒坛子,算不上名贵;灰扑扑的衣衫上,还沾着墙灰,就直直地跪在了父亲的门前。
他将那青砖地磕得砰砰响,爹!”他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,声音闷而沉,“您和娘就信我一回,往后定不让晏儿受半点委屈。”
沈清晏还记得,她跟娘亲就在房里叙话,夜风卷着他的话声,就直往门缝里钻。
“早年是我混不吝,荒唐事儿没少干......可从见着晏儿的那刻起,就只想着要把心掏出来给她。”
他抹了把脸,抬头望着紧闭的门,“明日在宫里,按规矩只能拜帝后。可晏儿是您二老,捧在掌心养大的......”
萧衍的话音未落,便又重重磕下去,“今儿个,就让我在这儿,补上这拜高堂的礼!”
她还记得,那天夜里,沈家堂屋的烛火,一直亮到了三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