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,是她如今名义上,和实质上的依靠。
正殿内,赵玉儿已起身,正由梨霜扶着在庭院内慢慢踱步,活动筋骨。
见卫青禾进来,她停下脚步,转身进殿坐回上首。
卫青禾走到殿内,依着规矩,行了一个大礼。
声音比在坤宁宫时,更多了几分真切,“妾采女青禾,叩谢昭仪娘娘恩典。”
这一拜,谢的是昨日纯昭仪的成全与铺路。
赵玉儿也没有立刻叫起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晨光透过窗棂,柔和地洒在卫青禾的身上。
今日的青禾,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宫装,发髻简洁,只簪着一对她赐的飞鸟簪,低眉顺眼,姿态恭谨。
但细看之下,那份恭敬,甚至比以往更甚。
赵玉儿的心中百味杂陈,有欣慰,也有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“起来吧。”片刻后,赵玉儿才开口,指了指下方的绣墩。“坐下说话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卫青禾道谢后,才侧着身小心坐下,只坐了半边凳子,背脊挺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,显得有些拘谨。
梨霜见状,悄无声息地打了个手势,带着殿内侍立的几个小宫女退了出去,轻轻掩上了殿门。
一时间,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,静得都能听到,彼此的呼吸声。
赵玉儿端起小几上的温茶,轻轻呷了一口,目光落在青禾低垂的眼睫上。
那睫毛正微微颤动,显露出她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赵玉儿放下茶盏,声音放缓,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和,“昨日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卫青禾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和慌乱,随即又迅速低下,声音有些发紧,“娘娘言重了,妾……亲蒙娘娘恩典,方能侍奉陛下,是妾的福分,何来辛苦……”
她的话语里带着惯有的谦卑,却掩不住,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赵玉儿看着她下意识攥紧衣角的手指,心中了然。
她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了些,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,“这里没有外人,你不必说这些场面话,本宫知道,你心里头未必好受。”
她顿了顿,“御花园里,徐采女和吕采女对你说了什么,本宫虽未亲耳听闻,但也能猜到七八分。”
“无非是挑拨离间,暗示本宫对你心存忌惮,让你为自己早做打算,是也不是?”
卫青禾的身子闻言颤抖了一下,像是被说中了心事。
她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有出声,只是将头垂得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