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太多得意便忘形、攀高便弃旧的面孔,此刻她这番知恩图报的赤诚,恰好击中了,他内心深处,对忠心的欣赏。
也微妙地安抚了,他因之前疑心赵玉儿而残留的一丝愧疚。
“好!好一个不敢忘本!”萧衍龙颜大悦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许。
“你们家娘娘果然没有看错人,你能有如此心意,朕心甚慰。准了!即日起,卫采女便居颐华宫相思苑,一应用度,按常在的份例供给。”
左右都是低位份例,采女跟常在也差不了多少。
这也算是给众人都立个榜样,他就是欣赏忠主的奴才。
“妾谢陛下恩典!”卫青禾再次深深叩首,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消息传出,六宫再次哗然。
颐华宫内,赵玉儿得知此事时,正由梨霜扶着在院中慢慢散步。
听到元宝气喘吁吁的禀报,她脚步微微一顿,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淡淡道,“知道了。”便继续前行。
回到殿内,屏退左右,只留梨霜一人时,她才缓缓坐下。
梨霜沏了一盏茶,奉到主子面前,“娘娘,青禾她……这步棋,走得险,却也妙。”
赵玉儿接过茶盏,轻轻呷了一口,“险在树大招风,她如今有了名分,却偏要与我绑在一处,贤妃那边,只怕恨意更浓。”
她轻叹一声,声音低沉,“妙在……她此举,既全了知恩图报的名声,堵了悠悠众口,也让陛下觉得她重情重义,更为稳妥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她在我眼皮子底下,总比在别处,让我无法掌控要好。”
梨霜点头,“只是……日后这相处,娘娘需得更加小心了。从前她是颐华宫的人,和咱们一条心;现如今,最起码名义上,她已是主子。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赵玉儿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在后宫这口大染缸里,别说是半路主仆了;就连亲兄弟、亲姐妹,甚至是亲父子,在绝对的权力与现实面前,也不少见反目的例子。
而如今,她与青禾的主仆之名已变,往日的情分,又能维系多久?
青禾此举,是真心依附,还是另有所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