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更梆子的声响刚落,赵玉儿安睡的床帐便轻轻动了动。
赵玉儿忽被那梆子声惊得有些觉浅,朦胧中只觉有人在帐外轻唤,声音还有点怯生生的。
她撑着肘坐起身,睡眼惺忪地向外张望,帐外烛火原是熄了的,此刻却因她掀起了帐子的一角,月光倾洒进来,映出个立在床边的人影。
竟是宫女晴雪。
只见晴雪焦急地绞着帕子,看到主子终于起身,慌忙屈膝行礼,“奴婢该死,扰了主子清梦……可实在是有要紧的事儿。”
赵玉儿揉了揉眼,只觉得满脑子疑惑。
晴雪和元宝虽是李嬷嬷的人,可一般都是管着库房登册和外间洒扫的,平日里连她妆奁盒都不曾沾手。
可深更半夜的,却立在床边,嘴里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要紧事。
便是天大的事,也该是梨霜来通报,怎会轮到晴雪?
这漱玉台的差事,她一早就定下了规矩的,外间的人轻易不得进内寝。
“什么事这般要紧?”她披了件寝衣,看向她。
晴雪的头垂得更低了,压低了声音,“楚大人让奴婢给您传话,皇上起疑心要调查您呢。”
赵玉儿闻听此言,脑子里的那点睡意骤然醒了大半,“调查我?”
“楚大人说晚上皇上传他入宫就是为了交代这个,希望您有所准备,但也让您不要太担心,照顾好自己。”晴雪凑近了,轻声说着。
“我怎么不明白你在说什么,你是谁的人?”赵玉儿此时并不敢直接相信晴雪,故意佯装不懂。
“主子放心,奴婢是楚大人为您准备的线人,奴婢这有大人的信物。”晴雪见小主有所防备,忙从袖里掏出一枚私印。
这是还在姑苏时,楚奚纥教赵玉儿练字时和她一起雕刻的,上面被她不小心刻坏的痕迹还在,确实是这枚小印没错。
赵玉儿这才放心下来,冲梨霜笑笑,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
“主子,您有什么话想让奴婢带给楚大人的,可以告诉奴婢。”晴雪收回私印,塞好,侧身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