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金阶冷

囚玉传 冰糖肘子大王 1981 字 7个月前

说完,眼风扫过张敬之发白的脸,“瞧瞧咱们张大人,这肚肥腰圆的,家里应该伙食不错吧?”

萧衍笑得体(阴)贴(险),“派人,去咱们张大人的家里转转,看看有什么土特产,让咱们的张大人,在九泉之下也不用担心了,他辛辛苦苦攒的钱,临了了花不完,那便给朕花花。”

他走下台阶,意味深长地看向某几位大臣,“向来都是朕给你们发俸禄,如今有几位大臣们的钱袋子可肥了,朕却一天比一天穷了,你们的银子,也该给朕花花了。”

阶下几位大臣顿时都脸色一变,他们都曾是端王的旧部。

端王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,是贵太妃唯一的儿子。

萧衍登基之前,特意逼着钦天监在这冬日,硬是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出来,召集文武百官,集体来到承佑门前围观端王之死,一共四千二百五十刀,谁都忘不了。

皇帝这话里的深意,可比这冬日太和殿内的金阶还凉啊。

兵部尚书李崇出列,“陛下,北漠老单于的二皇子,奉老单于之命,率十万铁骑,屯兵于阴山,叫嚣着要讨回先皇征战打下的城池,还有一匹汗血宝马。”

镇国公紧跟着出列,跪下,“老臣能打下他们的城池一次,便能再打下一次!老臣愿为陛下再披盔甲,誓要踏平阴山,让那帮蛮子再也不敢来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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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衍目光落在镇国公苏铮的身上,他头发早已花白,却仍精神抖擞,跪得笔直,甲胄上的兽首目显凶光,他是前朝出了名的悍将。

他忽然想起,苏铮也勉强算是他的老丈人了,那还是夸一夸吧,免得贵妃跟朕生气,“镇国公倒是一向勇猛,让朕敬服啊。”

他又对李崇道,“再调两万羽衣卫归你调遣,配合镇国公作战。”说完,他看向苏铮紧咬的牙关,“镇国公,朕便依你所言,派你为元帅,统领战事,期待你踏平阴山,为朕创下封狼居胥般的史书佳话。”

苏铮在袖中攥紧拳头,欲言又止,终是领旨了。

他怎会不知,这位新帝看似是给他放了权,实则暗中却用李崇掣肘,既防了北漠,也防了苏家。

有不少老臣想谏“镇国公恐难担此任”,刚要抬步,却见萧衍忽然侧头对着崔公公低语:“长乐宫的早膳备了吗?贵妃若等急了,让她先用。”

皇上语气里的风流,看似漫不经心,却露出了底下的锋芒。

谁都知道,镇国公最疼的就是独女苏月窈,而那苏月窈打从进了王府,就深得宠爱,现如今又是贵妃之位……老臣们的脚顿住了。

“还有一事。”萧衍忽然走回龙椅,坐下,目光落于殿中,“朕母妃的灵位,该入太庙了。”

这话惊得满朝文武一片哗然:太庙规矩,非元后不得入内;何况他母妃原是臣妻,又是先帝强纳的“罪妇”,至死,都只是妃位而已。

御史台年轻的御史瞿子墨快步出列,青袍在深色官服里格外扎眼:“陛下三思,祖制不可违啊!先皇后直至去世后,先皇都并未废位,太妃她……”

“祖制?”萧衍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先皇强夺臣妻时,他怎不记得祖制?有人也曾劝诫过他么?为何没有劝住?是无能?还是只会欺辱朕和朕的母妃?”

萧衍起身时,瞿子墨吓得跪在地上,生怕这个新帝发疯,拿刀砍他。听说皇上还是皇子时,第一次上朝就差点砍杀了一个大臣。

“两日内,朕要在太庙看到母妃的灵位。谁要做先皇的忠臣就去尽管拦,那便去地下好好当忠臣、陪先皇吧。”

“先皇强夺臣妻”的几个字砸在大臣们的心上,比皇帝亲自给在场的大臣们一人一耳刮子还要骇人。

周显泽的膝盖一软,重重跪下去时,额头撞在砖上发出闷响;张敬之本就瘫在地上,此刻索性装死把脸埋进袍角,连肩膀都在抖;连最受皇上重用的李崇,也垂着眼闭上嘴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
其他大臣们的朝珠都抖得撞在一起,哗啦啦响成一片,可谁也不敢抬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