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过了片刻,这才开口,声音不高,“你和宁妃遇险的事,朕已派人去查了。”
赵玉儿的心头一跳,却只垂着眼,静静听着。
“竹采女蓄意纵火,证据确凿。”萧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,“可她算是自戕,疯癫之语,本就不足为凭。”
“至于她如何得到的火油,又为何偏偏命人弄了你二人过去……”
“还有那些抬轿的太监!”赵玉儿生怕他遗漏了什么,忙补充道,“她一个获罪禁足的采女,又如何……”
“那些抬轿的太监,值房并无安排,且御湖里今早打捞出了几具尸体。”
萧衍心知肚明,便也刻意逃避着她的目光,“至于她宫里的火油,是从一个已被处死的太监房中搜出的。那太监……曾在柳家做过事。”
赵玉儿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,心怦怦直跳。
柳家?
德妃的母家!
“但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萧衍抬起头,颇有深意地看向她,“毕竟那太监死无对证,与柳家的关联,也仅止于多年前他曾在柳府外院当差,德妃入宫后早已断了联系。”
“柳家尚有多人在朝中担任要职,旁的线索,再查不下去了。”
查不下去了。
又是查不下去了。
赵玉儿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来,顺着脊椎直往上爬。
她想起自己之前那个无缘来到世上的孩子,想起那些看似意外的毒药,想起那些蛛丝马迹最后都指向某个模糊的影子,然后……
就没有然后了。
如果说一次是意外,两次是巧合。
可三次呢?
她抬起头,看着皇帝,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,可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。
“臣妾愚钝,只是不明白,怎么回回都是查到一半,线索就莫名其妙地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