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开口时,她握着女儿的手,便不再只是个母亲,而是天下万民的国母。
“此去北漠,山高路远,风土迥异。你需谨记,你是我大景的公主,亦是北漠王爷的正妃。夫妻和睦,是为家幸;敦睦邦交,是为国责。”
“望你克勤克俭,敬上恤下,不堕我天家气度,不负陛下与本宫期许。”
字字句句,皆是大道,皆是责任。
没有更多叮嘱,也没有依依惜别。
该教的早已教过,该给的也已备齐。
昭华垂眸敛衽,深深下拜,以额触地,“儿臣谨记母后教诲。必当恪守本分,不负天恩,不负母后养育教导之恩。”
沈清晏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她伸出手,稳稳地托住女儿的手臂,将她扶起。
然后,转过身,没有半分迟疑。
殿门外,皇后的凤辇早已备好,仪仗肃然。
她没有回头,只搭着女官的手,踏上了车驾。
车轮碾过宫道,发出平稳而单调的辘辘声,朝着前头乐声隐约传来的方向而去。
那里,宴席正酣,皇后的缺席不能太久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快看快看!宫门开了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,京城内驻足等待的百姓们,“呼啦”一下全涌到了道边,个个都踮着脚,伸长了脖子往那朱红宫门的方向瞅。
先是鼓乐声,沉沉的,带着皇家那股子特有的威严气度,从宫门洞里传了出来。
紧跟着,明黄的旗幡、彩绘的伞扇,一样接样地在日头底下亮了出来,晃得人眼花。
仪仗队伍走得齐整,步伐踩在青石板上,“咔、咔”的,听着就振奋人心。
“来了来了,骑马的那个就是端王殿下!”人群里一阵骚动。
顺着乌泱泱的脑袋伸去的方向,只瞧见一匹白得晃眼的高头大马,步子迈得又稳又阔。
马上坐着的人,一身红色吉服,红得正,红得亮,几乎是这晚秋初冬里最夺目的艳色。
离得是有些远,可架不住人样貌出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