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年纪小手腕还软,握笔便有些吃力。纸上的字迹虚浮歪斜,墨色也时浓时淡。
想来从前苏氏在时,于这些文墨功夫上就不甚经心,如今更是无人悉心督促了。
沈清晏瞧着那稚拙的笔画,半晌没有言语。
她听完画屏的禀报,沉默了片刻,抬手轻轻抚了抚承泽细软的头发,才淡淡道了句,“知道了。”
画屏觑着她的脸色,低声问道,“娘娘,这事……咱们可要理会?”
“这不像她素日的行事。” 沈清晏思忖良久,皱着眉头,“即便是身边人自作主张,她也难辞失察之咎。这般授人以柄,实属不智。”
画屏没有接话,只是垂手而立,静待吩咐。
沈清晏瞧得出来此事着实棘手,故而沉吟未决。
虽然她明白纯妃的为人,可其他人未必全都明白。
如今流言汹汹,无论真相如何,纯妃都已然被卷入了旋涡中心。
而有孕之人,最忌心思浮动,招惹是非……
“关心皇嗣本是好事,” 沈清晏缓缓道,叹了口气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但过了界,或让人以为她过了界,这好事也成了坏事。”
“她毕竟还年轻,如今有孕在身,身边人又不够稳重,惹出这些闲话,于她养胎无益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画屏,“前儿个内务府不是新进了一批上好的血燕和阿胶?你拣些成色好的,再配两支老山参,就给颐华宫送去吧。”
“就说……就说本宫念她怀着龙嗣辛苦,让她好生安胎,静心养着,少思少虑。”
“这宫里的人和事,自有规矩体统约束着,不必她过多费神,安心待产便是。”
吩咐完这些,沈清晏终究是忍不住又补了句,“你去把卫才人带来,送到坤宁宫的小佛堂,抄抄经文,也静静心。纯妃有孕,不便教管自己宫里的人……”
画屏心领神会。
娘娘这是赏,也是提点,更是敲打。
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纯妃:流言已起,你好自为之,管好自己和你的人,别再惹是生非。
主子对纯妃娘娘,多少还是留了些情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