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种医者探讨药理的“严肃”。
“主子以为如何?属下这药,可还……靠谱?”
楚奚纥将眼睛死死闭紧,没有再看知崖,目光越过他,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,只有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轻响。
片刻后,楚奚纥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回答知崖的问题,也没有理会那赤裸裸的调侃。
他只是迈开脚步,步履沉稳地走向庭院更远一侧的水井,将那团深色的衣物,无声地投入井边的木盆中。
冰冷的井水被木桶提起,哗啦一声注入盆中,瞬间淹没了那团布料。
他叹了口气,重又挽起袖子,动作不疾不徐地,开始认命般地闷头搓洗起来。
月光下,他的侧脸肃得冷硬,专注得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的棘手公务,而非刚刚经历了一场难以言说的幻梦,并在此刻仍然承受着下属意味深长的审视。
直到将最后一件衣物拧干,他叹息着直起身来。
腰背处那股酸痛感尤为明显,几乎是本能地,他抬起手就要向后腰扶去,却在半途猛地顿住了。
他眼角的余光,极快地扫过庭院石桌的方向。
知崖那家伙,果然还坐在那儿。
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腕,楚奚纥面上一派沉静,仿佛只是随意地伸展了一下筋骨。
又若无其事地将湿衣一件件展开,又搭到井旁的晾绳上。
直至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一切,他这才伸手取过一旁的布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间残留的水渍。
他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回石桌旁,依旧笑吟吟的知崖身上。
那眼神,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所有的尴尬、羞恼与燥热,都早已被消化得一干二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