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那次在床底下踢了他一脚之外,何尝有过这等……近乎撒泼的举动?
可这非但没有让楚奚纥抵触,反倒是在最初的错愕过后,他的心头竟掠过一丝异样。
方才那满腔的负罪感与压抑,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淡了。
他忘了躲,也忘了辩,只是怔怔望着她。
看她因怒意而染上薄红的脸颊,看她眼里跳跃的火苗,看她紧抿着、微微发颤的唇。
“说话啊!”她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,眼圈已经彻底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“楚奚纥,你告诉我,这差事到底是怎么说的?”
“陛下旨意,要我促成大皇子与钱小姐……成事,进而坐实侧妃之位。”楚奚纥深吸一口气,艰涩地开口,重复了一遍,准备迎接她更汹涌的怒火。”
而赵玉儿并没有叫嚷,也没有立刻怒斥。
她只是松开了手,死死地盯着楚奚纥,胸口剧烈起伏着,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那沉默,比任何的咆哮都更令人揪心。
良久,她这才开口。
“楚奚纥。”她唤他的全名,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与失望,“你应下此事时,可曾想过,那钱家小姐,她是一个人,不是一个物件,更不是你们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?”
楚奚纥心头一震,原来这才是她愤怒的核心,远胜于立场之争。
赵玉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却竭力维持着冷静,“我厌恶亚太后,连带着不喜她那侄女,这的确不假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,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,被你们用这等下作手段,当作邀宠固位的工具,生生毁了名节,践踏尊严。”
“别说是不情不愿,就是如咱们当初那般两情相悦、私定终身,也断没有闹到人前去的道理。这跟当街剥人衣裳,有何分别!”
她的眼中燃烧着真切的悲愤,那是同为女子,对另一个女子即将遭受的屈辱,而产生的强烈共情与莫大的愤怒。
“还有江家小姐,”她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,“她又做错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