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,只觉得口中干涩得厉害,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她信赖的眼神,落在了那跳跃的微弱灯火上。
“玉儿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未曾有过的迟疑,“你……你先坐下。”
兴许是孕中的直觉吧,赵玉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这点异样。
那份迟疑,还有闪躲,绝非寻常。
她的心头便蓦地一沉,方才的急切顷刻间就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所取代了。
她并没有依言坐下,反而更上前一步,站定在他的面前,仰头看着他,不容回避,“纥郎,到底怎么了?你从未如此过。”
“可是……陛下交代的差事,极难办?” 她心思剔透,瞬间便想到了,宫人们白日里说他面圣的事儿。
楚奚纥闭了闭眼,知道再也无法拖延了。
他便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汲取些少得可怜的勇气,终于艰难地开口,吞吞吐吐地,“是……接风宴的事儿,陛下已决意,会在宴上下旨,赐婚江小姐为大皇子正妃。”
赵玉儿闻言,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,紧绷的肩头也跟着松了松,欣慰地笑了,“这是好事啊!江小姐温婉贤淑,家世清贵,与殿下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她看到楚奚纥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轻松,反而是一种更深重的,甚至是近乎痛苦的凝重。
心头那点刚升起的喜意,便一下子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星,迅速地冷了下去。
“然后呢?”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,声音也沉了下来,“陛下还说了什么?与……你有关?”
楚奚纥攥了攥拳头,只觉得案头那卷明黄圣旨,此刻仿佛又在掌心里灼烧起来。
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,目光终于重新落回到她的脸上,带着恳求般的无奈,“陛下……命我操持接风宴。并要我在赐婚旨意颁下之后……”
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,非得拉着赵玉儿坐下,这才犹豫着开口,“……营造时机,让大皇子与钱小姐……结下情谊。待…待生米煮成熟饭,再以两情相悦之名,赐钱氏为……侧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