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心中骇然,手忙脚乱却又万分小心地将张舒铭从冰冷的泥水里抬上岸边坡地。他瘫软在泥泞中,左腿裤管从膝盖下方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伤口皮肉外翻,深可见骨,鲜血汩汩流出,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雨水。他尝试抬头想看伤口,却被剧痛和一阵眩晕击败,无力地躺倒,大口喘着粗气,身体因疼痛和失温而无法控制地战栗。
“天哪!这么大的口子!” 李婶的声音带着哭腔,慌忙脱下自己的外衣,想按压伤口又不敢,“止不住血啊!”
“让开!都让开!陈医生!陈雪君!快!” 王大爷朝着人群嘶吼,声音因恐惧而变调。
陈雪君正提着药箱在另一侧照顾一个被碎石划伤手的村民,听到这变了调的呼喊,心里猛地一沉,抓起药箱就拼命拨开人群冲了过来。当她看到躺在血泊中、面色惨白如纸的张舒铭,以及他左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时,陈雪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“舒铭!” 她扑跪在他身边,药箱重重落在泥地里。专业素养让她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泪水,但颤抖的双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“腿……水底下有尖东西……” 张舒铭看到她,艰难地扯动嘴角,想安慰她,却因剧痛而倒吸冷气。
陈雪君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她迅速打开药箱,拿出剪刀,小心翼翼地剪开被血浸透的裤管。当那道长约十几厘米、深及骨膜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眼前时,她的心揪紧了。伤口边缘不规则,污染严重,泥水混着血水不断渗出。
“伤口太深了!需要立刻清创缝合止血!这里不行!” 她快速判断,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急促,“王大爷,快!找门板做担架!需要马上抬回卫生所!李婶,找最干净的布,先用力压住伤口上方止血!”
她的指令清晰而果断。王大爷像箭一样冲回家。李婶撕下自己内衫最干净的里衬,在陈雪君的指导下,用力按压在张舒铭大腿根部的动脉上。陈雪君则迅速用双氧水和生理盐水冲洗伤口,泥污混着血水被冲掉,露出鲜红的血肉,剧痛让张舒铭浑身绷紧,发出痛苦的闷哼,指甲深深掐入泥地。
“忍一下,舒铭,马上就好……” 陈雪君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,动作却又快又稳,用大块无菌纱布覆盖伤口,再用绷带紧紧包扎加压。鲜血很快浸透了纱布,但流速似乎慢了一些。
很快,门板担架来了。村民们极其小心地将张舒铭平移上去,用棉被盖好。四个壮劳力稳稳抬起。
“慢点!一定要稳!避开坑洼!” 陈雪君寸步不离地守在担架旁,一只手扶着门板,另一只手始终轻轻搭在张舒铭的腕脉上,监测着他的脉搏。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的脸,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,模糊了她的视线,但她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。
抢险现场,王大爷红着眼睛,看着担架远去,转身对着茫然的村民吼道:“都看到了吗?舒铭是为了保住咱们的茶苗才受的伤!流血了!咱们更不能怂!继续干!疏通水沟!保住茶苗!不能让舒铭的血白流!”
“对!保住茶苗!” 怒吼声在雨幕中回荡,带着悲愤和无畏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