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正浠又点了点头，目光依旧不温不火，继续问道：第一批竞聘上岗，什么时候正式启动报名？

郑国栋瞄了杨树森一眼，喉结微微动了动，斟酌着措辞说道：任部长，方案是印发了，但具体启动时间，我们还在和各个单位沟通。

“毕竟竞聘上岗在热河是个新鲜事物，很多干部心里没有底，有的单位也向我们反映了一些实际困难。”

“我们想等各方面意见都统一了，准备做得更充分一些，再正式启动。等征得一致意见之后，马上启动。”

任正浠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关键，等征得一致意见之后，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。

改革从来不是靠征求意见就能推得动的，何况在杨树森这种老书记的地盘上，所谓的征求意见，说白了就是等下面的人把抵触情绪消化掉，或者说，等省里的风向变一变。

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，放下杯子后缓缓说道：郑部长，方案既然已经印发了，启动时间就该定下来，不能一直挂着。

“沟通是应该的，改革需要凝聚共识，但沟通不能没有底线，改革是有时限的。”

“省委要求试点地市必须在年底前完成第一批竞聘上岗，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，再不启动，时间上就来不及了。”

杨树森笑着接过话头，语气不急不缓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：任部长，您说得对，改革确实拖不得。

他顿了顿，有些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：“但是热河的情况，您也是清楚的，我们这儿地处偏远，经济欠发达，干部的学历层次和综合素质跟省直、跟沿海发达地区比，那是有差距的，很多同志在机关里坐了大半辈子，突然让他们去竞聘上岗，心里头难免犯嘀咕。”

“他们不是反对改革，是思想观念需要一个转化的过程，我们市委想多做一些思想工作，把前期准备做得更扎实一些，让同志们真正从心里接受改革、支持改革，这样推进起来才能事半功倍，毕竟欲速则不达嘛。”

任正浠听了之后，没有接这个话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