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低着头,认真阅读手里的细则草案。
张叶翻看得很慢,他的食指压在每一行文字下面,逐字逐句地看,看到某些条款时,指尖会在纸面上多停留几秒,眉头随之微微拧起,然后又缓缓松开。
冯明看得很快,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,看到后半部分时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忍住什么表情。
谭振兴左手托着下巴,右手食指逐行划过纸面,嘴唇微微翕动着,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。
罗琳是个女同志,平时开会总是坐得端端正正,今天却把草案捧到了眼前,身子微微前倾,几乎要贴到纸面上。
李华岩的烟夹在指间,忘了点,就那么捏着,烟身被捏得微微变形。
余伟的阅读速度比张叶快一些,他快速逐条细看,嘴唇不自觉地抿紧,翻了几页之后又折回去重新看前面的条款,似乎在前后对照什么。
刘然把头埋得很低,他的阅读速度不快,但每一页都翻得格外郑重,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金耀才,随即又低下头去。
任正浠没有看草案,这份草案的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,他一手拿着铅笔,铅笔的尾部轻轻敲击着面前摊开的笔记本,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。
金耀才并没有催促,他自己也在看。
茶杯放在右手边,烟灰缸挪到了左手边,他一手夹着烟,一手翻着文件,偶尔停下翻页的动作,目光在某个条款上定住几秒,然后继续往下。
作为组织部长,这份细则草案在送部务会审议之前,任正浠已经单独向他汇报过三次。
他对细则的核心条款早就心中有数,但此刻他仍然逐页逐款地读着,因为这部细则的分量太重了,重到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金耀才看到大部分人都已阅读完毕,他将手里燃到一半的烟头在烟灰缸里轻轻摁灭,拇指在烟蒂上旋了一下,确保火星完全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