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 月 30 日，周五，早上十点半。

初秋的风已经扫去了盛夏最后一丝黏腻的暑气，甘单市市政府办公大楼的走廊里，窗明几净，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进来，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错落的光影。

楼里的中央空调送出微凉的风，混着走廊里淡淡的墨香与纸张气息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沉闷压抑的办公区，此刻落在林默眼里，竟处处透着敞亮与轻快。

林默轻轻合上任正浠办公室的门，转过身，就看到余姚荣正站在秘书办公室的门边，脸上带着温的笑意。

林默连忙快步走上前，双手伸出去与余姚荣双手紧紧相握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感激：“余科长，多谢了。”

无需多言，两人都心知肚明，若不是余姚荣把那份报告递到任正浠面前，他这份被压了数年的心血，终究只能在文件柜里蒙尘，更不会有今天这场酣畅淋漓的谈话。

余姚荣笑着握住林默的手，指尖的力度温和，语气依旧是一贯的沉稳客气：“林科长客气了，是你的报告本身写得扎实，任市长很看重你的想法。”

简单的两句话交流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却把该传的心意都递到了。

林默再次对着余姚荣点了点头，算是谢过，这才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。

他的脚步看着依旧平稳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攥在身侧的手心里，全是抑制不住的汗意。

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，像是要撞破肋骨，一路积攒了多年的郁气与不甘，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热流，顺着血管涌遍了四肢百骸。

他走在走廊里，迎面遇上几个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，对方都客气地和他点头打招呼。

林默一一笑着回应，脸上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，连眉眼间都带着藏不住的舒展。

往日里他来市政府办事，总是低着头，步履匆匆，只觉得这栋大楼里处处都是无形的壁垒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可今天，他只觉得脚下的步子都轻了几分，连窗外的秋阳都比往日里暖上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