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正浠看着这模样,心里又暖又酸。
这位老领导,上任就把自己沉到了最基层,用一个半月的时间,交出了这样一份沉甸甸的答卷。
这份干事创业的赤诚,在处处讲究权衡利弊的官场里,显得格外珍贵。
何文龙坐在对面,端着搪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,目光始终落在任正浠身上,没有半句邀功的话,只安安静静等着他翻完台账。
他这辈子在官场浮沉,见过太多只唯上、不唯实的干部,也受过太多排挤打压,唯有任正浠,在他最失意的时候,给了他重返一线、施展抱负的机会。
这份信任,他只能用实打实的工作,用一件件落地的实事,来回报。
任正浠终于把最后一本台账合上,轻轻放在桌面上,指尖在封皮上顿了顿,抬眼看向何文龙,眼底的赞许和动容藏都藏不住,率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发自肺腑的敬重:“老领导,辛苦你了。这三本台账,不是纸页堆起来的,是你一步一步跑出来的,安武市七十万老百姓,都该记你这份情。”
何文龙闻言,摆了摆手,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,声音带着连日奔波熬出来的沙哑,却依旧铿锵有力:“任书记,说这话就见外了。你信得过我,把我放到这个位置上,我就得对得起这个岗位,对得起安武市的老百姓。坐在这个位置上,不干事,那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,别说对不起你,我自己这关都过不去。”
他放下手里的杯子,身子微微前倾,看着面前的规划方案,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,却又透着十足的干劲:“任书记,这一个半月跑下来,安武市的底子我们算是彻底摸透了。好的方面,是工业基础厚,矿产资源禀赋足,老百姓想发展、想过好日子的意愿很强,这是我们干事最大的底气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略微沉重:“难的地方也很突出,核心就是三块硬骨头。第一块,农村基础设施欠账太多,全市还有近两百个行政村没有通硬化路,一百三十多个村子存在饮水安全问题,偏远山区的电网老化严重,老百姓的急难愁盼,都在这上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