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载着海洋馈赠的联营船队凯旋而归,渔村码头沸腾如节日。银光闪闪的渔获堆积如山,在秋日阳光下散发着浓烈的、新鲜的海腥气,也散发着令人心潮澎湃的财富气息。欢呼、惊叹、忙碌的卸货、过秤、计数……整个渔村都沉浸在丰收的巨大喜悦之中。
初步核算下来,三条船一天的渔获总量超过了两万五千斤,以黄花鱼、带鱼、鲅鱼为主,还有相当数量的对虾和海蟹。按照当前的市场收购价(尤其是如此新鲜、大批量的优质海产),总价值轻松突破了五万元大关!这在八十年代初的渔村,无疑是天文数字般的收益,足以让参与联营的每个村子都赚得盆满钵满。
然而,作为“山海联营”的发起者和核心决策者之一,王西川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。当赵大海和几位村长围着那堆渔获,兴奋地讨论着如何尽快联系买家、卖个好价钱时,王西川却微微蹙起了眉头。
他看到的不仅是眼前这堆价值不菲的鲜鱼,更看到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:如此大规模的渔获,如果仅仅以鲜货形式集中涌向市场,固然能快速变现,但价格可能会被压,且销售压力巨大,一旦有部分滞销或运输耽搁,腐败变质造成的损失将难以估量。再者,将全部希望寄托于鲜货市场的即时消化,抗风险能力太弱。
“赵大哥,各位村长,”王西川等到众人初期的兴奋稍缓,才开口,“这次丰收,是天大的好事,也证明了咱们联营的路子走对了。不过,咱们得想想下一步。”
众人看向他,目光中既有信赖也有询问。
“这么多鱼,光靠卖鲜货,一是卖不上最好的价,二是万一哪天市场波动或者运输出了问题,咱们就被动了。”王西川走到一堆黄花鱼旁,拿起一条,掂了掂,“这么好的鱼,除了卖鲜的,咱们能不能把它变成更能存放、价值更高的东西?”
“西川老弟,你的意思是……加工?”赵大海眼睛一亮。
“对!海产加工!”王西川肯定道,“就像咱们在山里,把鲜蘑菇晒成干菇,把野猪肉做成腊肉、熏肉,不仅耐储存,还能卖到更远的地方,价钱也更高。海边也一样,甚至加工的花样更多!”
他结合这几天在渔村的观察和前世的一些模糊记忆,提出了初步的构想:
“首先,最简单的,晾晒鱼干。像这些个头适中、肉质厚实的黄花鱼、带鱼,选一部分出来,清洗干净,剖开,用适量的盐腌制一下,然后挂在通风向阳的地方自然风干。做成咸鱼干或者淡鱼干,能放好几个月甚至更久,不愁卖,冬天缺鲜鱼的时候更是抢手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