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本子,环视众人,声音沉痛而有力:“各位乡亲,我王西川是什么样的人,大家相处这么多年,应该清楚。我有没有亏待过父母兄弟?有没有对不起屯里乡亲?是,我如今是想往外走,想闯条新路。但我王西川敢对天发誓,我挣的每一分钱,来得光明正大!我花的每一分钱,都问心无愧!海边的投入,是我个人对未来的押注,成了,是咱们全屯可能的新机会;败了,我自己扛着,绝不连累合作社,不连累大家!”
他指向李秀云和李婆子,语气转厉:“可有些人,不想着怎么靠自己把日子过好,整天就盯着别人碗里的,变着法地想不劳而获!用胡搅蛮缠,用撒泼耍赖,来绑架亲情,来勒索兄弟!今天你们要分我的地、我的船,明天是不是要我王西川把合作社也分了,把大伙儿的血汗钱也拿出来‘帮衬’你们?!”
这话戳中了要害。许多社员脸上露出愤慨之色。合作社是大家的命根子,谁敢动?
“李秀云!你安的什么心!”
“就是!西川帮你们还帮出仇来了?”
“自己不好好过,就见不得别人好!”
舆论瞬间反转。李秀云和李婆子没想到王西川准备如此充分,更没想到会激起众怒,一时慌了神。
王老娘这时颤巍巍地站起来,老泪纵横:“都别吵了!丢人哪!我老王家怎么出了这么些不省心的……老二,”她看向王西川,“娘……娘老糊涂了,听信了闲话。你的钱,你挣的,你该怎么花怎么花……娘不管了……”
张桂芳见势不妙,也赶紧缩了头,不敢再吱声。
李秀云还想撒泼,被王西山狠狠拽了一把,低声吼道:“还不够丢人吗!回家!”几乎是将她拖了出去。李婆子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。
一场闹剧,在王西川有理有据、有节有度的反击下,仓皇收场。但裂痕已深深刻下。
会议最后,王西川强压心中波澜,宣布了冬季生产计划:组织精干猎队进行几次针对大型猎物(如熊、野猪王)的重点围猎;加大山货收购和粗加工力度;做好养殖场越冬管理。目标很明确:巩固山里基业,用实实在在的收获,稳定人心,积累力量。
散会后,王西川疲惫地回到家中。黄丽霞给他倒了杯热水,眼中带着心疼和后怕:“当家的,今天……真是难为你了。”
王西川握住她的手,摇了摇头:“该来的总会来。今天这一闹,也好。把有些人的心思摆在了明处,也让大伙儿看清了是非。只是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兄弟情分,怕是再难回到从前了。”
窗外,天色阴沉下来,似乎要下雪。山里的冬天,总是来得格外早,也格外凛冽。但王西川知道,真正的严寒,或许并非来自天气。
亲人反目,流言中伤,利益纠葛……这一切,都只是他前行路上必须跨越的沟坎。他别无选择,只能把脊梁挺得更直,把脚步踩得更实,用山林的馈赠和大海的召唤,为自己,也为信任他的人,趟出一条更宽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