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西川眼神一冷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“三弟妹,有话好好说,站起来像什么样子。”王西川语气平静。
“好好说?我就是要当着全屯老少的面说清楚!”李秀云叉着腰,“你王西川现在是能耐了,又是买地又是买船,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!你心里还有没有爹娘?还有没有兄弟?当初分家,你就占了便宜,现在发达了,就想把兄弟甩一边?我告诉你,没门儿!老王家还没分家呢(她故意混淆概念),你的钱就是老王家的钱!你在海边买的地、订的船,都有大哥和三弟的份!要么把地契和船份子拿出来平分,要么折成钱,补偿给大哥和三弟!不然,我们就去公社、去县里告你侵吞家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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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话胡搅蛮缠,偷换概念,却极具煽动性。一些不明就里或者本就有点眼红的人,开始窃窃私语。
王西川还没开口,黄丽霞忍不住了,她站起来,脸色涨红:“三弟妹!你胡说什么!分家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该给的都给了!这些年,当家的帮衬你们还少吗?西山盖房的钱是谁出的?你家孩子生病是谁连夜送去县医院的?你不能睁眼说瞎话!”
“哎哟,二嫂,你现在可是财主婆了,说话底气就是足啊!”李婆子阴阳怪气地帮腔,“帮衬那是情分,现在说的是本分!他王西川挣了大钱,手指缝里漏点给兄弟,不是应该的?非要逼得我们孤儿寡母的来闹?”她故意把王西山说成“孤儿寡母”,引来一些不明真相者的同情目光。
王西山脸憋得通红,拉扯李秀云:“少说两句!丢人现眼!”
“丢什么人?讨回咱们应得的,丢什么人?”李秀云一把甩开他。
场面顿时混乱起来。支持王西川的和看热闹的、被李家母女挑唆的,声音混杂在一起。
王西川深吸一口气,猛地一拍桌子!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镇住了全场。
他目光如电,直视李秀云和李婆子,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山林猎户特有的凛冽:“李秀云!李婶子!还有大嫂!你们既然今天把话说到这份上,那咱们就当着全屯父老的面,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!”
他转身,从带来的布包里,又拿出一个陈旧但保存完好的笔记本:“这是当年分家时,请老支书和马大爷几位长辈做见证,立下的字据副本,上面有所有人的手印!分家方案、各人所得、债务归属,写得明明白白!我王西川有没有占便宜,大家一看便知!”
他把笔记本递给前排的马大爷。马大爷戴上老花镜,仔细看了看,大声念出关键条款,证明王西川在分家中并未多占,反而因为当时家里负担重,拿的是相对较少的份额。
“还有,”王西川又拿出一个日常记账的小本子,“这是我自己记的,从分家后到现在,大哥家、三弟家,我王西川以个人名义,帮忙、借支、赠与的所有钱物记录!三弟王西山,前年盖房,从我这里拿走的二百元,说的是借,但我从未催还,字据在这里,我说过不用还,就当帮衬兄弟!三弟,这话你说,是不是真的?”
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王西山。王西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在众人逼视下,只得嗫嚅道:“是……二哥是说过……”
“大哥家,”王西川继续念,“大侄子上初中学费十五元,我出的;大嫂生病抓药,八块三,我垫的;去年过年,给大哥家送的十斤肉、五斤白面……这些,是我做兄弟的情分,我认!但我从未把这些当成债,逼着兄弟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