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抬手,止住了他们的话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那些衣冠楚楚、面带矜持笑容的士绅代表脸上。
他认得其中几个——苏州府号称“诗书传家”的顾家老爷子,松江棉布巨贾潘员外,还有那位曾带头“哭庙”、血书力陈新政“十害”的老秀才陈守拙。
“接风宴就免了。”
沈墨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皇命在身,不敢耽延。赵大人,周大人,李按台(按察使),还有诸位乡绅父老,”
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锐利如刀。
“本官离京前,皇上有旨,娘娘亦有口谕:江南新政,势在必行。凡有阻挠新政、煽动民意、抗法不遵者,无论官绅,无论老幼,无论功名,一律以 谋逆 论处,先斩后奏,绝不姑息!”
最后八个字,如同冰锥砸地,带着凛冽的杀意,让码头上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。
那“先斩后奏”的尚方宝剑虽未出鞘,寒意已扑面而来。
“这……沈大人,言重了,言重了……”
赵文渊脸色微变,强笑道。
“言重?”
沈墨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,哗啦一声展开。
“苏州府顾氏,隐田三百顷,历年逃税银两,计一万八千两;松江潘氏,勾结漕帮,私贩官盐,获利巨万;秀才陈守拙,煽动乡民,围堵府衙,伪造血书,诽谤朝廷……桩桩件件,铁证如山!本官今日,便是来拿人、清丈、追赃的!”
他每说一句,便向前一步。
被点名的顾老爷子、潘员外、陈守拙等人,脸色瞬间惨白,浑身颤抖,如坠冰窟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,这位钦差甫一照面,竟如此不留情面,直接将刀架在了脖子上!
“来人!”
沈墨厉喝。
“在!”
身后百名精锐护卫,齐声应诺,声震云霄。
这些是萧景玄从龙骧卫中精选的好手,个个杀气凛然。
“将顾、潘、陈守拙一干人犯,拿下!查封其家产、田宅、账册,仔细勘验!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“遵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