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事?”
“娘娘,京中近日有流言……”影低声道,“说皇上御驾亲征,凶险异常,乃因……后宫干政,阴盛阳衰,触怒天和。还说……娘娘您,是……祸国妖妃。”
林晚栀指尖微微一颤,随即恢复平静。果然来了。
诋毁她的名声,动摇她的权威,甚至将前线战事不利的罪名扣在她头上。
这手段,卑劣,却有效。
“源头可查到了?”
“流言起自市井,传播极快,难以追查。但……似乎与几位清流御史府上,有所牵连。”
影答道。
清流?
林晚栀冷笑。
是那些自诩忠直、实则迂腐,或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的“清流”吧?
皇帝在时,他们不敢妄言,皇帝一走,便跳出来了。
“不必理会。”
她淡淡道。
“跳梁小丑,徒惹人笑。你只需盯紧漕粮和京营。另外,加派人手,盯紧德妃、淑妃,以及……贤妃宫中。”
贤妃?
影一愣。
那位自从丧子疯癫后,便幽居长春宫偏殿,几乎被人遗忘的妃子?
“娘娘怀疑她……”
“疯与不疯,有时只在一线之间。”
林晚栀目光幽深。
“本宫总觉得,这后宫,安静得……有些诡异了。”
是夜,长春宫烛火长明。
林晚栀披衣坐在案前,翻阅着各地呈报的文书。
漕粮、军械、边关急报、各地灾情……纷繁复杂的信息,如同沉重的山峦,压在她的肩头。
她看得极慢,极仔细,不时提笔批注。
肩伤未愈,坐久了便隐隐作痛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锦心心疼地奉上参茶:
“娘娘,歇歇吧,太医嘱咐您不能劳神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林晚栀抿了口茶,苦涩的滋味让她精神一振。
她不能倒,至少现在不能。
皇帝将京城托付给她,是信任,更是考验。
她若连这点风雨都经不住,何谈日后?
窗外,夜色如墨。
京城看似平静的夜幕下,不知隐藏着多少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。
漕粮被劫,流言四起,后宫不宁……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她知道,真正的暴风雨,还在后头。
而她要做的,就是在这惊涛骇浪中,稳住这艘名为“京城”的巨轮,等那个人……平安归来。
“海龙帮”……“清流”……“贤妃”…… 还有那远在西北,虎视眈眈的靖西王。
棋局,刚刚开始。
而她,已身在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