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州知府已派兵剿匪,擒获匪首,然粮船已焚,粮米尽失。
水匪?
又是水匪?
林晚栀立刻想起沈墨之前提及的、与上官家有勾连的“海龙帮”!
常州,正在漕运要冲,亦是东南沿海门户!
“匪首何人?可曾审讯?”
她放下奏报,看向首辅李崇光。
这位老臣是帝师,清流领袖,向来中立,但似乎对后宫干政颇有微词,态度冷淡。
“回皇贵妃,匪首乃一亡命水寇,名唤‘翻江龙’,已供认不讳,称是因生计所迫,铤而走险。常州府已将其就地正法,以儆效尤。”
李崇光语气平板地回禀。
就地正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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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快?
林晚栀心中疑窦丛生。
五千石粮,不是小数目,偏偏在皇帝离京、漕粮紧张之时出事?
且匪首迅速伏法,死无对证?
“李阁老,”
她缓声道。
“五千石军粮,非同小可。匪首虽已伏诛,然其同党可曾剿清?劫粮动机,是否仅为‘生计’这般简单?背后可有主使?漕运衙门、地方驻军,有无失职?此事,是否需彻查?”
一连数问,条理清晰,直指要害。
李崇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垂下眼帘:
“皇贵妃所言甚是。然漕运之事,牵扯甚广,常州知府既已结案,且匪首已诛,若再深究,恐动摇地方,亦恐……影响前线粮草转运。老臣以为,当以稳定为重。”
“稳定?”
林晚栀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李阁老,若每次‘水匪’劫粮,都只杀几个‘匪首’了事,而不同其根源,不究其同党,不查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,以此求‘稳定’,只怕是养虎为患,遗祸无穷。今日劫五千石,明日便敢劫五万石!届时,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,这‘稳定’,又从何谈起?”
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。
殿中一时寂静。
次辅张明远(较为圆滑)忙打圆场:
“皇贵妃忧心国事,老成谋国之言。然李阁老所虑,亦不无道理。不若……令漕运总督衙门详查此案,具本上奏,再行定夺?”
林晚栀知道,这是官僚的推诿之术。
漕运总督?
只怕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!
但她不能逼得太紧,否则必遭反弹。
“既如此,”
她站起身,目光扫过三位阁老。
“便依张阁老所言,着漕运总督衙门限期半月,查明此案来龙去脉,损失几何,责任何人,背后有无主使,详实奏报。另外,传本宫懿旨,即日起,所有漕粮北运船队,需有京营官兵随船押运,沿途州县,加强巡防。再出纰漏,本宫唯漕运衙门是问!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三位阁老躬身领命,神色各异。
回到长春宫,林晚栀立刻召来影。
“常州劫粮案,绝非偶然。你去查,翻江龙真实底细,他与海龙帮有无关联,常州知府为何匆匆结案。还有,京营中,谁能担此押运之责?要绝对可靠之人。”她快速吩咐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。皇帝刚走,漕粮就出事,这分明是有人在试探,在搅局!目标,恐怕不只是粮草,更是她这个刚刚掌权的皇贵妃!
“是。”
影领命,欲言又止。